第二十回 滅患除兇怒揮白刃 拒婚抗命夜遁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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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府裡下人們經過一些日子的私猜暗議之後,流言漸漸平息下來,玉府又恢複往常的尊嚴與平靜。

    光陰易逝,轉瞬已是新春,玉府上下人等,忙于準備過年,直把高師娘之事丢到腦後去了。

     十五大年這天,吏部衙門主事方塹過府給玉大人拜年來了。

     這方塹年紀三十開外,與玉玑原是同榜進士,乃是玉大人内兄、兵部侍郎黃天賜黃大人的門生,又與鸾英有些瓜葛之親,因此,與玉府也稱得上是世誼,自然受到玉府的另眼相待。

     方塹進入客廳,向玉大人見禮請安畢,先問了玉玑近況,閑叙了吏部近來铨叙、封授的一些新聞,又向玉大人請教了一番有關西疆的民情風俗以及邊塞政務軍情。

    玉大人見他如此虛懷好問,心裡頗覺高興,也就和他暢談起來。

    正談問,恰好玉嬌龍帶着香姑從玉母房中出來,穿過客廳轉向鸾英房裡走去。

    等王嬌龍走出客廳後,方塹打住話頭,從容問道:“請問世伯,适才過去這位可是世妹嬌龍?” 玉大人拈須點頭道:“正是小女嬌龍。

    ” 方塹不覺離座肅然道:“久聞世妹曾在鐵貝勒王爺府中舍身攔馬救母之事,京城中的同僚書友誰不欽誇她的孝烈!愚晚忝屬世誼,亦覺增光不少,真是可欽,可敬!” 玉大人見方塹對女兒這般誇許,也頗欣慰于懷,隻含笑說道:“這孩子随我在西疆長大,倒也有些膽識,隻是被她母親慣得太嬌了。

    ” 方塹:“孝烈出于至性。

    隻有世伯這樣忠孝的門第,才能出此奇女。

    ” 玉大人不禁發出一陣惬意的笑聲:“賢侄未免過譽了!她能稱得什麼奇女!” 方塹乘機問道:“敢問世伯,嬌龍世妹可曾字人?” 玉大人:“我回京不久,忙于軍務,尚無暇為她計及此事。

    ” 方塹:“愚晚有一同年好友,此人亦是當今名士,不知世伯可有意乎?”玉大人:“竟是誰家,你且說來。

    ” 方塹:“翰林院侍講魯進,字甯軒,與玉玑兄和愚晚都是同年。

    他與貴府亦屬世誼。

     他的門第外貌,想世伯是早已知道,就無庸我再多說了。

    “玉大人拈須沉吟,凝神慎思,久久未語。

     方塹又說:“魯甯軒少年惆傥,心性敏達,且身居翰林院侍講,時時得近聖躬,鵬程無量。

    愚晚竊度,也隻有魯甯軒這樣的名士才配得上嬌龍世妹,還望世伯三思。

    ” 玉大人又沉吟片刻,問道:“賢侄可知他的心意如何?” 方塹見事情也有成望,忙道:“甯軒曾多番在我面前談及嬌龍世妹,真是傾慕已極。

     隻是礙于世伯爵顯門高,未敢貿達而已。

    “玉大人已不再沉吟,爽然說道:”既然如此,我就應允了吧!“ 方塹:“多蒙世伯金諾。

    這事是否還須問問嬌龍世妹心意?” 玉大人略感不悅而又自負地說道:“我在外既可号令三軍,難道還不能作一家之主! 休去效依市井俚俗,要甯軒擇吉下聘就是。

    “方塹滿懷喜悅,連聲贊諾,告辭出府,直奔魯府報喜去了。

     玉大人回到内房,将自己已将嬌龍許婚魯翰林之事告訴了玉夫人。

    玉夫人一向在丈夫面前隻知順從,從不曾想到過一個“不”字。

    何況她也曾多次從鸾英口中聽她提起過這人,知他不僅出身世家,而且還是個很有才氣的名士,也覺和女兒匹配相當,心裡總算了卻一樁心事。

    因此,也就滿心高興地應允了。

    倒是鸾英得知這事後,不覺憂形于色,來到玉母說道:“這本是件喜事,但我總擔心妹妹會不樂意。

    ” 玉母問道:“仰有此擔心卻是何來?” 鸾英:“魯甯軒與我張家有些瓜葛之親,他與我家也曾多次往來。

    我看他矜持中常流浮華,儒雅中偏帶纨绔,我總覺妹妹不會喜他。

    ” 玉母:“少年得志,又出身望族,侍才漫衆,擇食挑衣,也是難免。

    你父親既已許婚,此事已是決無更改的了。

    妹妹面前,你要以禮開導才是。

    ” 鸾英:“萬一妹妹堅不應允,如何是好?” 玉母:“這等終身大事,非比尋常小節,豈能由她!” 鸾英不便再說什麼,悶悶地回到自己房中去了。

     玉嬌龍遠離内院,一時尚不知情,午後,她正想去花園散步解悶,香姑氣咻咻地跑進房裡來了。

    玉嬌龍已從她的神色裡察到有異,問道:“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香姑粗聲粗氣地說:“大喜事!玉大人已将你許給人家了。

    ” 玉嬌龍隻覺一陣頭昏,便突然坐倒在椅子上去了。

    她的臉色也迅即變得慘白,隻用一種暗啞的聲音問了句:“你從誰處聽來?” 香姑:“少奶奶房裡的姐妹和趙媽都知道了。

    ” 玉嬌龍:“誰家?” 香姑:“就是那個裝滿一大肚子書的魯翰林!” 玉嬌龍發出一聲好似慘痛般的呻吟,低低地呼了聲:“天呀!”随即有如呆了一般,坐在那幾一動不動。

     香姑被這意想不到的情景驚果了,隻站在一旁張大着眼望着玉小姐,不知如何是好。

     房裡靜得出奇,一時間好像全無一點生氣。

    過了長長一段難熬的時刻。

    玉嬌龍才略略舒動起來。

    她隻輕輕向香姑揮了揮手,香姑這才在她的示意中膽怯地退了出去。

     太陽已經西斜,花園裡雖然灑滿陽光,但積雪仍然未化,寒氣依舊襲人,毫無半點春意。

     香姑正在階前徘徊逡巡,玉夫人由鸾英攙扶着過來了。

    香姑趕快抽身上樓将玉夫人到來的消息報知玉小姐。

    這時,玉小姐已經恢複了平靜,仍然悠閑自若地坐在房裡,好像适才根本不曾發生過什麼事兒一般。

     玉母滿面笑容,一進房裡還未坐定,便說道:“女兒,你大喜了。

    你父親已允了方世兄的媒說,将你的終身許與魯翰林了。

    ” 玉嬌龍不羞不嗔,隻冷冷說道:“這不合女兒心意,女兒斷難從命!” 玉母怔了怔:“魯翰林官居侍講,出身名門,且又少年儒雅,難道這不合女兒心意?!” 玉嬌龍:“男各有志,女各有心,如合心意,哪怕就是出身草澤,女兒也甘願嫁他;不然,就是皇親貴胄,女兒也決不相從。

    ” 玉母沒料到女兒這般固執,竟至說出這等越禮話來,一時又不便發怒,隻正色說道:“你也太任性了,怎竟說出這番話來!若叫你父親聽得,那還得了!” 玉嬌龍:“便是父親前來,女兒也決不改口。

    ” 玉母被玉嬌龍的這種反常态度吓呆了,心裡又驚又惱,一時間竟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鸾英站在一旁,一直未插一語,她隐隐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她隻感到這樁婚事可能不合妹妹心意,但卻沒料到妹妹措詞竟如此激烈。

    她一旁冷眼旁觀,已察覺到妹妹的神情有異,從她那冷冷的話語和那雙閃着怨恨的眼光中,她又隐隐預感到一種不祥之兆,似覺有場不幸即将在這顯耀一時的侯府中降臨。

    她不禁打了個寒戰,眼前出現的這場僵持難堪的局面,使她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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