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狐仙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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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紫芒,耀得她睜不開眼睛。

     紅線手中的文龍寶劍化為流星,全力刺出。

     噗的幾聲悶響,鞭影重重打在紅線胸前,紅線猛地一咬牙,殷紅的血絲從她嘴角滲出,但她臉上的笑意卻更加森然——她的劍尖,已經刺入了任氏的左胸。

     任碧奴愕然。

    似乎沒有想到紅線竟如此狂悍,竟拼着生受了她的招式,也要把劍刺入她的胸口! 她正在驚訝,胸前傷口突地一緊,疼痛陡然加劇,痛得似乎連呼吸都要停止! 低頭看去,隻見紅線勁力催發,長劍已完全透過了她的身體! 紅線放開劍柄,半面浴血的臉上透出森森笑意,她的身子晃了兩晃,似乎再也支撐不住,緩緩向下滑去。

     紅線,傳奇中最負盛名的劍客,魔鬼一般的女人,終于也倒在了滿地落花之中。

    她紫色的衣衫在月光下鋪陳開來,泛出陣陣幽光,幾乎透明的臉上散盡了濃濃的殺意,竟顯得如此清麗。

     任碧奴嘔出一口鮮血,也仰面倒下,她大口喘息着,試圖從泥土中爬起來。

    她知道,敵人就躺在身邊,隻要能站起來,輕輕一擊,最後的勝利,就還是屬于她……然而,别說站起來,她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仰望着夜空,一道流星劃過,她的生命也正随着胸口噴湧的血液,緩緩消失。

    今晚的月色,竟似受了殺戮的感召,微微有些發紅。

     五年前?或者六年前,她殺掉魔刀堂堂主的那個夜晚,也是一輪绯紅的明月。

     那一次,在後花園中,她用九節鞭撕下了他的腦袋。

     魔刀堂堂主樊雲樓不是泛泛之輩,他的腦袋本來至少值一萬兩銀子。

    然而,沒有人會給她報酬,因為買主就是她自己。

     樊雲樓,這個她一生中唯一愛上過的男人,卻背叛了她。

    從此,她不再相信任何人。

    她的世界裡,沒有朋友,隻有敵人。

     一塊石頭,一株桃花,一隻狐狸都懂得忠誠,隻有人會背叛。

     那一夜,手起鞭落後,那個男人的鮮血噴灑在夜風中。

    那聲音竟是如此美妙,就好像夜月下的風笛一般。

    她沒有立刻走掉,而是躺在屍體身邊,聽着笛聲,一直看到紅月東沉。

     如今這種聲音又響起了,卻是出自她的胸口。

    她美豔絕倫的臉上露出一絲疲倦的笑意,似乎想睡去了。

     輕輕的腳步聲響起,她勉強回頭看去,卻是聶隐娘。

     任碧奴微微苦笑道:“來取我和紅線的刺青?” 聶隐娘搖了搖頭,輕輕俯下身子:“我想問你,有什麼遺願?” 任碧奴想了想,喃喃道:“遺願?”她的臉上露出一絲悲哀:“是的,我要死了,連你也看得出我要死了。

    ” 聶隐娘默然不語。

     任碧奴輕笑了幾聲,卻又劇烈咳嗽起來,半晌,才輕聲道:“我做錯了什麼?我不過是想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二十四年了,多少次,我靠着自己,一步步挺過來,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任何人幫我……可是我不怕,我隻是不想再做别人的棋子,想要自由地活着,難道這也錯了麼?”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碧綠的眼波漸漸散亂,粉雕玉琢的臉上褪去了狐媚的神色,透出些許哀豔無助來。

     瀕死,并沒有削減她的美麗,反而讓這種美麗更加驚心動魄,就如盛開後的優昙,一世一次的美麗,美過了,就再不會有。

     聶隐娘默默地看着她,道:“你沒有錯。

    錯的是這個遊戲。

    ” 任碧奴又咳出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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