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柔說話的風 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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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他沖向身後倒在地上的戰馬,試圖去幫助中尉。

    那匹馬已經受了緻命傷,但還沒死。

    中士用手槍了結了它的痛苦,然後把中尉拖進樹林裡。

    槍聲沒有再次響起。

     夏延人在山坡上的樹林裡下了馬,停留在落滿松針的土地上。

    他們之中,有四個人帶着從七團繳獲的斯普林菲爾德步槍,但與平原印第安人一樣,他們的槍法也很差勁。

    他們知道那個年輕的白人能熟練使用夏普斯步槍,可以在各種射程内射擊。

    他們開始往上爬行,這使得他們的速度慢了下來。

    六人中的一人殿後,引領着六匹矮種馬。

     克雷格把一條毯子割成四片,分别包住羅斯巴德的四隻蹄子。

    夾在鐵掌和岩石之間的這些布料很快就會磨破,但能隐藏五百碼距離的蹄印。

    然後他策馬朝西南方向去,越過高原向山峰挺進。

     過了銀徑後再走五英裡,周圍變得光秃秃的。

    兩英裡之後,這位邊防戰士扭頭看身後,有一些微小的人影越過山脊到了石梁上。

    他繼續策馬前進。

    他們射不中他,也抓不住他。

    過了一會兒,人影更多了;騎兵們已經引着馬匹穿過樹林,也到了那塊岩石上,而夏延人在他們東面一英裡處。

    此時,克雷格來到了一個裂口處。

    他以前沒有到過這麼高的山上,不知道這裡有一個裂隙。

     這道裂口裡有一條又陡又窄的山溪,叫萊克福克溪,兩岸長着松樹,溪水冰冷刺骨。

    克雷格沿着溪邊行走,想找一處較淺的堤岸跨過去。

    他在雷山的影子下發現了合适的地方,但這花去了他半個小時的時間。

     他引領馬匹下到深谷,又上了對面的坡頂,到了另一塊也是最後一塊岩石上,那是赫爾羅林高原。

    當他從溪谷中走出來時,一顆子彈從他頭頂呼嘯而過。

    在山谷對面,一個騎兵發現了松林裡的動靜。

    他這一耽擱,不但使追捕隊趕了上來,而且還暴露了他穿越山溪的路徑。

     在他前方還有三英裡平地,然後才是後衛山高聳入雲的岩壁。

    在峰巒疊嶂、洞穴遍布的高山上,世上再沒人能抓住他。

    兩個人和兩頭牲畜在稀薄的空氣中大口吸着氣。

    他仍在頑強挺進。

    夜幕很快就會降臨,他将消失在後衛山、聖山和熊牙山之間的峰巒溝壑之中。

    沒人能跟蹤到這裡。

    過了聖山是分水嶺,翻過去一路下坡就能到懷俄明州了。

    他們将遠離敵境,結婚,在荒野裡生活,直到永遠。

    天光退盡時,本·克雷格和輕風甩掉了後方的追捕隊,朝後衛山的山坡前進。

     他們在黃昏時爬上岩原,來到山頂終年冰雪封蓋的雪線地帶。

    他們在那裡發現了一塊平坦的突岩,五十英尺長、二十英尺寬,後面還有一個深深的洞穴。

    山上最後的幾顆松樹遮擋着洞口。

     夜幕降臨時,克雷格拴住馬,讓它們在樹下吃松葉。

    山上寒氣逼人,但他們有野牛皮睡袍。

     偵察兵卸下馬鞍和随身帶着的毯子進入山洞,他在步槍裡塞入子彈後放在身邊,然後在洞口附近攤開野牛皮。

    克雷格和輕風躺了上去,他拉起另一半蓋在他們身上。

    他們的身體在這個大繭包裡逐漸回暖。

    輕風姑娘投入他的懷抱。

     “本,”她輕輕對他說,“讓我成為你的女人。

    現在。

    ” 他開始把鹿皮束腰衣從她那熱切的身體上剝下來。

     “你這麼做是錯誤的。

    ” 這麼高的山上萬籁俱寂。

    這個聲音雖然蒼老虛弱,但用夏延語說出來的話卻一清二楚。

     克雷格已經脫去皮襯衣,在冰冷的空氣中光着上身。

    他提起步槍很快就到了洞口處。

     他不明白為什麼此前沒有看見這個人。

    他盤腿坐在松樹下的一塊平石邊緣,鐵灰色的頭發垂到赤裸的腰部,臉上布滿皺紋,活像一隻被烤過了的核桃。

    他已經相當蒼老了,但十分虔誠,他是一位部族的薩滿,是未來的預蔔者,來到荒蕪人煙之處是為了辟谷、沉思,并尋找神靈的指引。

     “是你在說話嗎,聖師?”偵察兵用了一個稱呼年長智者的稱謂。

    他猜不出老人來自哪裡。

    老人是如何爬上這麼高的山區的?他也無從知道。

    他是如何在沒有衣物的情況下頂住嚴寒的,這倒不是不可想象。

    克雷格隻知道,有一些朝聖者能抵禦所有已知的惡劣環境。

     他感覺到輕風來到洞口處,站在他身邊。

     “在聖人和無處不在的神靈眼裡,這是不對的。

    ”老人說。

     月亮尚未升起,但在清冷的空氣裡,星星倒是很明亮。

    那塊寬大的岩石沐浴在一片淡淡的亮光下。

    克雷格能夠看到樹下老人眼中反射出的閃爍星光,那雙蒼老的眼睛正凝視着他。

     “為什麼不對,聖師?” “她已經被許配給了另一個人。

    她的郎君曾英勇地抗擊白人。

    他赢得了許多榮譽,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 “可她現在是我的女人。

    ” “她會成為你的女人,山裡人,但不是現在。

    無處不在的神靈是這麼說的。

    她應該回到她的族群和她的郎君那裡去。

    如果她去了,那麼有一天你們會重新團聚,她會成為你的女人,你也會成為她的男人,直到永遠。

    無處不在的神靈是這麼說的。

    ” 他拿起身邊地上的一根拐杖,撐着站了起來。

    他那赤裸的肌膚又黑又老,在寒風中顯得病怏怏的,全身隻圍了腰布,穿了鹿皮鞋。

    他轉身緩慢地穿越松林走下山去。

    慢慢地,他的身影在克雷格的視野裡消失了。

     輕風朝克雷格仰起臉。

    眼淚流過她的臉頰,但沒有掉下來,在淌到下巴之前,淚滴已經凍住了。

     “我必須回到我的族人中去。

    這是我的命運。

    ” 他們沒有争論。

    争論也沒有用。

    她圍上腰布并把毯子裹上身體的時候,他備妥了她的矮種馬。

    他最後一次抱住她,把她抱上馬背,再遞給她缰繩。

    她默默地把矮種馬引到那條下山土路的起點處。

     “輕柔說話的風。

    ”他叫道。

    她轉過身來,在星光下長久地凝視着他。

     “總有一天,我們會團聚的。

    神靈是這麼說的。

    當莺飛草長、江河化冰時,我會等待着你。

    ” “我也會等你的,本·克雷格。

    ” 她走了。

    克雷格仰望星空,直至寒氣更加深沉。

    他把羅斯巴德牽進山洞深處,為它準備了一大把松葉,然後在黑暗中鋪開野牛皮,躺上去拉起一邊往身上一裹,就睡着了。

     月亮升了起來。

    印第安戰士們看到輕風穿過岩石平原朝他們走來。

    她看見下方峽谷邊有兩堆燃燒着的篝火,聽到左邊那堆篝火邊傳來一聲低沉的鷹叫。

    于是,她朝那裡走去。

     他們沒說什麼,有什麼話應該讓她父親高麋說。

    但他們還有一項任務沒完成:洗劫了他們村莊的白人必須死。

    他們在等待天亮。

     下半夜一點鐘,大片雲朵飄到了熊牙山上空,氣溫開始下降。

    兩堆篝火旁邊的人全都瑟瑟發抖。

    他們裹緊身上的毯子,但那沒用。

    不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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