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 第一天,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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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轉動雙肩以增加打擊力度。

    這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大個子的鼻梁上。

    即使隔着玻璃牆,帕特爾先生也能聽到,原先如啞劇般的沉默被一聲痛苦的尖叫所打破。

     大個子踉踉跄跄地向後退去,用雙手捂住臉。

    帕特爾先生看見,那人的指縫間隐約淌着血。

    後來在錄口供的時候,這位老闆不得不停頓一下,以便更仔細地回顧當時及之後發生的事。

    長頭發從陌生人背後出手,一記重拳打在他腰上,然後又在中年人的腿凹這兒踹了一腳。

    這就夠了。

    受害人倒在了人行道上。

     在青林園住宅區,人們穿的鞋子,要麼是運動鞋(可以快速奔跑),要麼就是皮靴(可以踢人)。

    這兩個行兇者都穿着皮靴。

    倒在人行道上的那個人像胎兒般蜷縮着身體以保護要害部位,但有四隻皮靴向他身上輪番踢來,那個一隻手仍捂着鼻子的大個子歹徒,還朝他的腦袋踢了上去。

     據這位店主估計,他們踢了差不多有二十幾下,也許更多,直到受害者停止了扭動和翻滾。

    長頭發彎腰拉開陌生人的夾克衫,把手伸向内袋。

     帕特爾先生看見那隻手伸出來,拇指與食指間夾着一隻錢包。

    然後那兩個人都直起身來,轉身跑回那條水泥路小巷,消失在了住宅區那迷宮般擁擠的小巷子裡。

    在離開之前,大個子從牛仔褲裡拉出T恤衫,捂住鼻子裡流出來的鮮血。

     店老闆帕特爾先生看着他們消失,然後走到他放了部電話的櫃台後面。

    他撥了999報警電話,因為女接線員堅稱,報警者表明身份後她才能召來應急服務機構,他便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地址。

    完成這些手續後,帕特爾先生要求接線員派警察和救護車來。

    然後,他回到了櫥窗前。

     那人還是一動不動地躺在對面的人行道上。

    沒人去照料他。

    這裡不是人們喜歡湊熱鬧的那種街道。

    帕特爾先生很想穿過馬路去提供幫助,但他不懂急救知識,擔心在搬動那人時反而會幫倒忙,也擔心自己的小店,擔心歹徒會折返。

    所以,他隻好原地等着。

     警車首先抵達,花了不到四分鐘時間。

    車内的兩名巡警在接到電話時,碰巧正在半英裡之内的公路上巡邏。

    他們都知道這個小區以及天堂路的位置。

    春季種族騷亂時,他們也都在當班。

     當警車“吱”的一聲停下,警笛聲漸漸減弱時,坐在副駕駛座的警察下車朝人行道上的那個人跑了過去。

    另一名留在方向盤前,用無線電确認救護車已經出發。

    帕特爾先生能夠看見,兩位警察都在察看街對面他的商店,核實撥打999報警電話的門牌号碼,但他們都沒有朝他走來。

    這事可留待以後做。

    當救護車閃爍着燈光、鳴着喇叭從街角轉過來時,警察們都把視線轉了過去。

    目瞪口呆的路人已在天堂路兩頭聚集起來,但人們都保持着距離,沒有走近。

    警方之後會找他們要目擊者的證詞,但那無疑是浪費時間。

    在青林園小區,人們隻看熱鬧,從來不幫助警方。

     車上下來兩名專業而又經驗豐富的急救人員。

    對他們來說,對警察也同樣,程序就是程序,必須照規矩辦。

     “看起來他被搶劫了,還被打了一頓,”跪在受害者身旁的那位警員說,“好像被揍得挺厲害的。

    ” 急救人員點點頭,開始工作。

    沒有外傷需要止血,所以首先要做的是固定脖子。

    對遭受沖撞或重擊外傷的受害人而言,如果頸椎已經受損,再被外行人的胡亂搬動進一步傷害,很可能會當場死去。

    這兩個人迅速給受害者安上一隻半硬質的護頸以防止脖子左右擺動。

     下一步是把他擡上擔架,以固定頸椎和脊椎。

    這工作在人行道上便可完成。

    在此之後,才能把那人放到擔架車上,再擡上救護車。

    急救人員動作麻利,效率很高。

    不到五分鐘,他們就準備好可以出發了。

     “我和你們一起去,”人行道上的那位警員說,“受害人也許要錄一份口供。

    ” 應急服務機構的專業人員都十分清楚誰幹什麼和為什麼。

    這可以節省時間。

    急救人員點點頭。

    救護車是他的崗位,負責的人是他,但警察也有工作要做。

    他已經明白傷員開口說話的可能性非常小,于是隻是輕輕地說:“離得遠一點。

    這可是個重傷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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