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所有暴力的子女 1933-1935 25 更大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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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隻有自己的頭部。

    他雙腳一落入浴缸裡,就固定了。

    他膝蓋以下的兩腿也很快就跟進,完全動不了。

    從感覺判斷,那缸水泥攪拌得稍微有點太早,不像濃湯。

    他兩腳沉進去,感覺像是踩入一塊海綿的切口中。

     亞伯走到他面前的甲闆坐下,看着喬的雙眼,等着水泥凝固。

    那種海綿的感覺逐漸淡去,喬覺得腳掌底下開始出現一種更結實的感覺,逐漸往上環繞着他的腳踝。

     “要等一陣子才會變硬,”亞伯說。

    “可能比某些人認為的要久。

    ” 喬終于找到了方向感,因為他看到左邊有一個小小的離岸沙洲島,看起來很像艾格蒙礁島。

    除此之外,四周什麼都沒有,隻有水和天空。

     伊拉裡歐·諾比雷搬了一張帆布折疊椅來給亞伯,眼睛不敢看喬。

    亞伯·懷特從甲闆上爬起來,坐下時調整了一下椅子,免得海上倒映的亮光照到他的臉。

    他身子前傾,雙手夾在兩膝間。

    這是一艘拖船。

    喬面對着船尾,椅子後方靠着駕駛室的後牆。

    挑這艘船的确很厲害,喬不得不承認。

    拖船看起來不起眼,但其實速度很快,而且行動非常靈活。

     亞伯又把湯馬斯·考夫林的懷表拿出來,提着鍊子讓它轉了一會兒,像個小男孩在玩溜溜球,對空扔出去後,再用手掌猛地抓住。

    他對喬說,“這表慢分了。

    你知道吧?” 盡管喬沒法開口,但他其實也不想說話。

     “像這個表這麼大、這麼貴,結果連準時都做不到。

    ”他聳聳肩。

    “就算花了這麼多錢,對不對,喬?”他聳聳肩。

    “就算花再多錢,很多東西還是隻能順其自然。

    ”亞伯擡頭看看灰色的天空,然後往船外看着灰色的海洋。

    “這一行不能拿第二名的。

    我們全都知道賭注是什麼。

    要是搞砸了,你就會死。

    信任錯了人?押錯了馬?”他彈響手指。

    “關燈。

    有老婆?有小孩?那真不幸。

    打算夏天要去英格蘭玩一趟?計劃剛剛改了。

    以為你明天還會呼吸?還會打炮、吃飯、泡澡?不會了。

    ”他身子前傾,食指戳着喬的胸膛。

    “你會坐在墨西哥灣的海底。

    再也看不到這個世界了。

    要命,如果有兩條魚去吃你的鼻子,還有幾條去咬你的眼睛?你也不在意。

    你會去見上帝,或是魔鬼。

    或是哪兒都不去。

    但是呢,你不會待的地方?”他兩手舉向天空。

    “就是這裡。

    所以好好看最後一眼吧。

    深呼吸幾口。

    多吸點氧氣。

    ”他把懷表放回背心口袋,湊過來,雙手捧着喬的臉,吻了他的前額。

    “因為你現在就要死了。

    ” 水泥變硬了,擠着喬的腳趾、腳跟、腳踝。

    擠得好厲害,他隻能假設腳上有些骨頭都被擠斷了。

    說不定全斷了。

     他看着亞伯的眼睛,眼神示意着自己左邊的内側口袋。

     “讓他站起來。

    ” “不,”喬設法想說,“看看我的口袋。

    ” “嗚——!嗚——!嗚——!”亞伯模仿他,眼睛外凸。

    “考夫林,有點格調嘛。

    别求人。

    ” 他們割斷捆在喬胸部的繩子。

    吉諾·瓦洛科拿着一把鋼鋸走過來,跪在甲闆上,開始鋸着椅子的椅腳,要把那兩根椅腳鋸掉。

     “亞伯,”喬隔着膠帶說話,“看看這個口袋。

    這個口袋。

    這個口袋。

    這個。

    ” 每回他說“這個”,腦袋就朝那個方向扭,目光也瞥向那個口袋。

     亞伯大笑,繼續模仿他,其他幾個人也加入,法斯托·史卡佛内還根本就是在模仿人猿了。

    他發出“呼呼呼”的聲音,抓着腋下。

    一次又一次朝左邊扭着頭。

     椅子的左前腳鋸斷了,吉諾開始鋸右邊那根。

     “那兩個袖扣不錯,”亞伯對伊拉裡歐·諾比雷說。

    “去拆下來。

    先别急着把他丢下去。

    ” 喬看得出他上鈎了。

    他想看喬的口袋,但他得找個方式掩飾,不能顯得他讓自己的受害者稱心。

     伊拉裡歐把袖扣拆下來,不是遞給亞伯,而是扔到他腳邊,顯然亞伯還沒赢得他們的尊敬。

     椅子的右前腳也鋸斷了,大家把椅子拉開,于是喬就直直站在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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