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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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在剩下的短暫時間裡,在他們離開後的第二天晚上,麥克勞德來到我的房間聊了幾個小時。

    他就像一個得了緻命疾病的人一樣,沉浸在對死亡的恐懼中,必須持續發掘它。

    他會在午夜來到我的房間,向我傾訴他曾經犯下的無數罪行,如洪水般兇猛,他一定在我聽不到的時候咒罵過。

    夜晚的空氣停滞在閣樓裡,昆蟲們瘋狂地往牆上亂撞着,尋找着它們飛進來的窗口,那些我從未聽說的地名和幾乎分不清的人名形成一場揭醜和辯護的風暴萦繞在我的腦海深處。

    他折磨着自己,一點一點深入探究着動機和圈套,直到他找出所做之事的一連串原因,比他之前想到的更加可怕。

    當他最後讓自己而不是讓我滿意,揭露出最後一個傷痛的潰爛球菌,他結束了解剖而轉向另一個。

    最後,我可以從如此困惑的折磨中轉換到最初的感知中來。

    在我即将成功前,他阻止了我,他開始去論證當時幾乎不可能支持的欲望。

    雖然如此,他還是承認了所有的背信棄義……他已經做出了努力,他已經嘗試過了……他甚至……所以,一個晚上的全部時間和另一個晚上的大部分時間我都在聽着他說,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當他一刻不停地說着,一半針對他自己一半針對我,結合着控告而辯護着,道德家和罪犯被帶到被告席上,各執一詞争論着,即使是我,作為法官,也會對他為把自己送上斷頭台而提出的控告判決為無罪。

     “當然,你已經意識到了這個,”他繼續說,“但是整個過程中我都看着你,你臉上有一種表情,一種懷疑的表情。

    你不能接受麥克勞德這個身體和這張臉曾經做過這些不法之事這個事實,你依然不能完全接受它,我可以感覺到你一直在等着我否認它。

    對你來說,有一個神奇的詞彙,我隻有說出來,并訴諸筆端。

    我可以在勒羅伊把它放進他的幽默中時向你出示一些日期和事實,以證明我不是那個巴爾幹紳士,但那又有什麼用呢?因為你看到的事實是,勒羅伊和我之間有很深的紐帶,你甚至會說我和勒羅伊相互之間産生了共鳴,你和那個女孩都在場,誰知道她會胡言亂語說些什麼,然後他具有不容忽視的工作能力——是組織的洞察力或是一種巧合,我必須說,從他們的角度看,再也找不到一個比他更合适的人,因為我可以讓你确信,在整個過程中,所有我宣稱的、編造的、想象的故事都在地中海近海發生過,世界上沒有合法的事實或類似的事實,因為如果不是我犯的這一種罪行就會是另外一種罪行,你一定注意到了他的邪惡和聰明,我确定這是無意識的,因為他的本能是完美的。

    他知道如果列出具體事件我會如何反應,我已經為自己掩蓋了這麼多年,啊,我很清楚自己做了些什麼,但依然有些人和事從記憶中揮之不去,似乎一切都活靈活現,自然而然,最後總是伴随着緘默和無語而告終。

    如果你繼續說下去的話,無疑是在扇自己的耳光。

    整個過程中,我大腦的兩個部分都保持着清醒,這是真的,并且對他的美學表現充滿敬意,所以你可以看到,不論我遭受什麼折磨都會假裝感動,即使就在此時我也找到了基本的快樂,因為我沒有受到折磨,我隻是努力在痛苦中試圖經受折磨,這是我報複殘忍的手段。

    ” 他停止了說話,但沉默隻是表面的,因為他連續抽着煙,繼續走來走去,直到最後一根煙在他嘴裡慢慢變短,在他身後留下一排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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