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圖林·圖倫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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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中土大陸上所見過兵器都不一樣。

    事情發生後它也在哀悼畢烈格。

    别難過了吧。

    現在我要回到納國斯隆德,費納芬家的麾下,你就跟著我吧,你在那裡會恢複并重新站起來。

    ” “你是誰?”圖林問。

     “一名逃脫的奴隸,在荒野漂流的精靈,被畢烈格遇上,又蒙他安慰與鼓勵。

    ”葛溫多說:“從前我是高林的兒子葛溫多,納國斯隆德的貴族,直到我去參加尼南斯·阿農迪亞德戰役,被安格班俘虜為奴。

    ” “那你是否見過多爾露明的戰士,高多的兒子胡林?”圖林說。

     “我沒見過他。

    ”葛溫多說:“但是他公然反抗魔苟斯的傳言傳遍了整個安格班;因此魔苟斯咒詛了他和他全家。

    ” “這點我絕對相信。

    ”圖林說。

     随後他們起身出發,離開了艾佛林湖,沿著納羅格河的河岸往南行,直到他們遇到了那地的精靈斥候,被捉起來當作囚犯帶回隐藏的要塞。

    就這樣,圖林來到了納國斯隆德。

     剛開始,葛溫多的族人都認不出他來,當初他離開時既年輕又強壯,如今卻因所受的折磨與勞役,回來時的模樣像人類的老人一般;不過歐洛隹斯王的女兒芬朵莅絲認得他,并且歡迎他的歸來。

    在他出去參戰之前,她本是愛著他的,葛溫多也深愛她,甚至将她取名為費麗佛林,意思是太陽照在艾佛林湖上的閃爍光輝。

    因著葛溫多的緣故,圖林獲得接納進入納國斯隆德,在衆人的尊重中住下來。

    當葛溫多要告訴大家他的名字時,圖林阻止了他,然後說:“我是森林中的獵人,烏瑪斯之子阿加瓦恩(意思是“命運乖舛”之子,“殺人流血的”)。

    ”於是納國斯隆德的精靈就沒再多問了。

     随著時間過去,歐洛隹斯愈來愈喜歡圖林,幾乎整個納國斯隆德的人心也都傾向他。

    他年輕,才剛剛成熟,而且他的外表看起來真有莫玟·艾列絲玟之子該有的俊秀:烏黑的頭發,灰色的眼睛,雪白的皮膚,他的臉孔長得比當時古代所有的人類都好看。

    他的言談舉止承襲了古老的多瑞亞斯王國的風範,即便是在精靈當中,他都會被認為是來自某個古老又偉大的諾多家族;因此,許多人都稱他為亞達尼西爾,“精靈人”。

    納國斯隆德的巧匠為他将安格拉赫爾劍打造一新,因此,雖然這劍的劍身仍是墨黑的,鋒口上卻閃著淡淡的光芒。

    圖林将這劍取名為古山格,“死亡之鐵”。

    他在“監視平原”邊界上的戰技與勇敢是如此之好,以緻於人人都稱他為摩米吉爾,也就是“黑劍”的意思;精靈說:“摩米吉爾是殺不死的,除非是運氣太壞,或是中了遠方飛來的毒箭。

    ”因此,他們給了他矮人打造的盔甲來防身;他又在兵器庫中發現一個鍍金的矮人面具,雖然想到矮人他情緒就很壞,他還是拿了那個面具,并且在上戰場時總是戴著它,每次敵人看見總是飛奔而逃。

     芬朵莅絲的心也轉離了葛溫多,不由自主地愛上了圖林;但是圖林完全沒看出所發生的事。

    芬朵莅絲在内心痛苦折磨下,變得郁郁寡歡,臉帶病容。

    葛溫多把一切看在眼裡,暗暗思量,有一次終於忍不住對芬朵莅絲說:“費納芬家族的女兒,且讓你我之間沒有懊悔阻隔;雖然魔苟斯已經毀了我的人生,你仍然是我的至愛。

    就讓你的愛引導你去吧;但要小心!伊露維塔的大兒女不适合與小的成婚;這麼做也不聰明,因為他們的生命短暫,一眨眼就消逝了,留下我們寡居直到世界的結束。

    命運不會這樣安排,除非偶有一兩次,由我們無法看見、更高之天命在主宰這樣的事。

    但是這個人不是貝倫。

    而他身上确實有一隻命運之手在主宰他,任何雪亮的眼睛都該看見,而那命運是黑暗的。

    切莫涉入其中!如果你這麼做,你的愛将會背棄你,引你到悲苦死亡的終局。

    請聽我的勸告!他真的是厄運之子,殺人流血之人,他的真名是胡林之子圖林,胡林被監禁在安格班,他的親人全都受到了咒詛。

    千萬不要小看魔苟斯的力量!它豈不是清楚寫在我的身上?” 於是芬朵莅絲在内心思量了許久;但是到最後,她隻說:“胡林的兒子圖林既不愛我,也不會愛我。

    ” 後來,當圖林從芬朵莅絲那裡得知葛溫多吐露的事後,他非常憤怒,他去找葛溫多,說:“我一直把你當作救我和保護我安全的人來尊敬。

    但是,朋友,你對我做了極糟糕的事,你透露了我的真名,把我的厄運再次召到我身上來,我原本是可以隐藏起來的。

    ” 但是葛溫多回答說:“厄運是在你身上,不是在你的名字上。

    ” 當知道摩米吉爾竟是胡林·沙理安的兒子時,他向圖林至上最高的敬意,圖林在納國斯隆德的百姓中成了大有威望之人。

    但是他一點也不喜歡這些精靈埋伏偷襲、暗箭傷人的作戰方式,他渴望公開決一死戰,而他的建議随著時間過去,在王的心中愈來愈有份量。

    在這段時期,納國斯隆德的精靈放棄了他們的秘密方式,開始公開迎戰,并且制造儲藏了大量的兵器;在圖林的建議下,諾多精靈在費拉剛的大門前建造了一座橫越納羅格河的大橋,好讓他們的軍兵可以快速過河出去打仗。

    於是,安格班的爪牙在東邊被趕出了納羅格河與西瑞安河之間的整個區域,在西邊被趕出南甯格河與荒廢了的法拉斯地區。

    雖然葛溫多再三反對圖林對王的建議,認為這樣的策略是錯的,結果卻是自取其辱,沒有人理會他的看法,因為他的力量很弱,也不出門打仗了。

    就這樣,納國斯隆德暴露了它的所在地,招來了魔苟斯的憤怒與憎恨;不過在圖林的請求下,衆人還是沒有說出他的真名,因此雖然他的功績傳到了多瑞亞斯和庭葛的耳裡,所講的也都是納國斯隆德的黑劍将軍。

     在這段休養生息,希望逐漸升起的日子裡,因著摩米吉爾的功績,魔苟斯的震怒開始影響到西瑞安河的西邊來;最後,莫玟帶著女兒妮諾爾逃離了多爾露明,跋山涉水迢迢來到了庭葛的宮中。

    壞消息在那裡等著地,圖林早已離去,自從龍盔從西瑞安河以西的區域中消失後,多瑞亞斯再沒接獲任何有關他的消息。

    但是莫玟和妮諾爾被當作庭葛和美麗安的客人,在多瑞亞斯住了下來,人人都很尊敬她們,待她們如貴賓。

     光陰荏苒,從月亮上升至今已經過了四百九十五年,是年春天,納國斯隆德來了兩名精靈,自稱吉米爾和亞米那斯,他們本是安格羅德的屬下,但在班戈拉赫戰役後,他們逃到了南方,投靠了造船者瑟丹。

    他們長途跋涉帶來幾項消息,一是有大批的半獸人和兇惡的動物集結在威斯林山脈的邊緣,以及西瑞安通道上;二是烏歐牟前去警告瑟丹,言明大禍将要臨到納國斯隆德了。

     “您一定要聽衆水之王的話!”他們對王說:“他如此告訴造船者瑟丹:『北方的邪惡已經玷污了西瑞安的泉源,我的力量開始從那些河流的源頭往後退。

    但有更糟糕的事會發生。

    因此你要前去告訴納國斯隆德的王:關上要塞的大門,不再外出。

    将你引以為傲的石橋拆毀抛入急流中,如此那悄然而來的邪惡或許會無門可入。

    』” 歐洛隹斯對兩名使者送來的口信十分煩惱,但圖林卻怎麼也聽不進這些勸言,他尤其反對把橋砸毀,過去這些日子,他已經變成一個既驕傲又嚴苛的人,凡事都要求順著他的意才行。

     之後沒多久,半獸人便侵入了貝西爾森林,韓迪爾率領百姓和他們打了起來,韓迪爾遭到殺害,百姓吃了敗仗,全被趕回森林裡。

    那年秋天,魔苟斯認為他的時機到了,於是派出他長久以來所預備的大軍去對付納羅格河流域的百姓;噴火惡龍格勞龍飛越了安佛格利斯,來到了西瑞安河北邊的河谷地區為非作歹。

    它玷污了威斯林山脈陰影下的艾佛林湖,然後飛到了納國斯隆德地區,噴火焚燒位在納羅格河與泰格林河之間的德能平原。

     於是納國斯隆德的戰士都出戰了,那天圖林策馬騎在歐洛隹斯的右邊,看起來既高大又可怕,全體軍心都很振奮。

    但是魔苟斯所派來的大軍數量遠遠超過斥候的報告,并且除了圖林因為帶有矮人的面具,沒有任何人擋得住格勞龍噴火的攻擊。

    精靈被擊退,并且被半獸人逼到了納羅格河與金理斯河之間的淌哈拉德原野,被圍困在兩條湍急的河流中間。

    那一天,納國斯隆德大軍所有的驕傲都破滅了;歐洛隹斯在戰場前線上被殺,高林的兒子葛溫多身受重傷,性命垂危。

    圖林趕來救他,敵人望風而逃;他背負葛溫多脫離戰場,躲入森林中,将他放在草地上。

     葛溫多對他說:“我們是兩不相欠了!命運壞的是我,力氣白費的是你;我的傷已經超過任何醫術所能救治,我要離開中土大陸了。

    雖然我喜愛你,胡林的兒子,但我仍後悔那天從半獸人的手中救了你。

    然而因著你的英勇與高傲,我才能有愛也有命,而納國斯隆德也還能再屹立一會兒。

    現在,若你愛我,離開我去吧!盡快趕到納國斯隆德,去救芬朵莅絲。

    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勸告:她孤身站在你與你的命運之間。

    如果你辜負了她,命運一定不會放過你。

    珍重再會了!” 於是圖林快馬加鞭趕回納國斯隆德,不管碰到多危險的路都盡他一切本事通過;途中樹上的葉子不斷被大風吹落,秋天已經過去,可怕的冬天已經來臨。

    格勞龍與半獸人大軍遠在他之前抵達,那些留下來守衛要塞的人還不知道淌哈拉德原野上發生了什麼事,敵人就已經突然來到了門前。

    那天,那座跨越在納羅格河上的石橋終於被證明是個大錯;它造得巨大堅固,無法迅速摧毀,敵人大軍迅速過了橋,格勞龍噴火燒毀了費拉剛的門,将它們推倒,然後長驅直入。

     當圖林趕到時,發生在納國斯隆德的燒殺劫掠已經差不多結束了。

    半獸人已經殺害了所有那些留下來的守衛,并且也洗劫了所有的廳堂與内室,翻箱倒櫃,砸毀一切;那些沒有被殺或被燒的貴婦小姐,全被趕在大門前的階梯上,她們将被帶回去當魔苟斯的奴隸。

    圖林在這場災難與毀滅當中趕到,沒有人擋得住他;或者說,沒有人企圖去擋他,他砍倒每個擋在他前面的人,直沖過橋,拼命殺開一條血路想朝俘虜奔去。

     現在剩下他一個人站在橋頭,少數追逐他的敵人都吓跑了。

    就在這時,格勞龍從坍倒的門洞中飛了出來,飛到圖林的背後,在他與橋之間停下來。

    突然之間,它開口了,在它裡面的邪惡之靈說:“你好,胡林的兒子。

    很高興見到你啊!” 圖林一躍上前,揮劍向它刺去,古山格的劍鋒仿佛閃出了一道火焰;但是格勞龍擋住他的狂攻,同時張開它那狹長的蛇眼瞪視著圖林。

    圖林高舉長劍,毫下畏懼地瞪回去;立刻,他整個人落入了龍眼所發出的魔咒束縛中,僵硬立定如石,不能移動分毫。

    他就如此站立了許久,仿佛一座石刻的雕像;一人一龍就這樣一語下發地站在納國斯隆德的大門前。

    不過随後格勞龍還是開口了,他譏罵圖林說:“胡林的兒子,你所走的路充滿了邪惡。

    你這不知感恩的養子,亡命之徒,殺害朋友的兇手,奪人之愛的小偷,納國斯隆德的篡奪者,有勇無謀的将軍,遺棄親人的不孝子。

    你母親與妹妹在多爾露明為奴,過著悲慘窮困的日子。

    你在此盛裝華服如王子,她們卻隻有裹破布;她們日夜渴想著你,你卻一點也不關心。

    你父親要是知道有你這樣一個兒子,肯定會很高興;他應該要知道。

    ” 圖林在格勞龍的魔咒下句句聽得一清二楚,毫無閃避辯駁的餘地;他仿佛從鏡子中看見被命運惡意撥弄的自己,而且厭惡他所看見的。

     就當他被困在龍的視線中,滿心遭受折磨卻又全身無法動彈時,半獸人開始趕著那群俘虜離去,他們來到橋頭經過圖林身邊時,芬朵莅絲大聲喊著圖林的名字;可是直到他們全都過了橋,她的呼喊以及其他人的哭泣聲遠遠消散在往北方的路上後,格勞龍才放了圖林。

    然而它的話已經盤踞在他心裡,永遠萦繞在他耳中。

     就這樣,格勞龍一瞬間收回它的凝視,等著看好戲;圖林慢慢抖了抖,像從可怕的惡夢中逐步清醒過來一樣。

    然後他大喊一聲朝格勞龍撲過去。

     格勞龍大笑說:“如果你想死,我會很高興地宰了你。

    但這對莫玟和妮諾爾恐怕沒多大幫助。

    你對那女精靈的哭喊完全無動於衷,難道你對自己的血肉之親也是如此無情嗎?” 圖林不理它的譏刺,回劍直刺它眼睛;格勞龍迅速飛起,在他頭頂上盤旋,說:“噢!跟我遇見過的人比起來,你還真是比他們勇敢多了。

    若有人說我們不敬重敵手所展現出來的英勇,那必是謊言。

    看!現在我就放你自由。

    如果你能,去找你的親人吧。

    快滾!如果你唾棄這份禮物,那些能活下去講述這段時期曆史的精靈或人類,一定會譏笑你的愚蠢。

    ” 圖林因為仍未完全擺脫龍眼所造成的茫然迷惑,以為自己是被敵人可憐饒過一死,因而相信了格勞龍的話,并且轉身快跑過橋,格勞龍在他背後兇狠地說:“胡林的兒子,加緊你的腳步趕往多爾露明!說不定半獸人又先你一步趕到了該地。

    如果你為芬朵莅絲耽擱這件事,你将永遠再也見不到莫玟,永遠再也見不到你妹妹妮諾爾;她們會咒詛你的。

    ” 圖林一步不停地開始往北趕路。

    格勞龍再次大笑,它已經漂亮完成了主人所交付的任務,現在它可以取悅一下自己了,於是它四處噴火,将四周燃成一片火海。

    随後它進入廳内,絕大部分的半獸人還在搜刮财寶,它将他們全部驅離,要他們開拔上路,同時不準他們帶走任何一丁點财物。

     然後它把那座大橋擊斷,讓石橋坍塌落入滾滾的納羅格河裡,如此一來,這要塞就安全了。

    它進到洞廳内将費拉剛寶庫中的各樣珍藏收聚起來,将它們搬到最深處的廳堂裡堆成一堆,然後在這些金銀珠寶上趴下,暫時休息休息。

     圖林拼命地向北趕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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