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渡口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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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也沒有月亮,一直到了天亮之後,他才讓一行人停下腳步。

    皮聘、梅裡和山姆到了那個時候都已經快要站着睡着了;連神行客看起來都有些彎腰駝背、面露疲色。

    佛羅多坐在馬背上,彷佛陷入黑暗的睡夢中。

     他們一夥人精疲力盡,倒在路旁幾碼外的樹叢中,幾乎立刻就睡着了。

    葛羅芬戴爾則是自顧自的坐在旁邊不睡,替大家站哨。

    當他叫醒大家的時候,衆人覺得才剛阖眼一般,渾身依舊非常酸痛。

    太陽現在已經高高挂在天空,昨夜的霧氣和雲朵也全都散去了。

     “喝下這個!”葛倫芬戴爾從他腰間的鑲銀皮水壺中倒給每人一小杯飲料。

    這東西清澈的像是山泉水,無色無味,在嘴中完全沒有冰涼或是溫暖的感覺;但一種新生的活力立刻開始湧入他們的全身。

    在喝了這神奇的飲料之後,他們僅剩的走味面包和幹果似乎成為難得的珍馐美味,比夏爾的宴席還要讓人滿意。

     他們休息不到五個小時之後就繼續上路了。

    葛羅芬戴爾絲毫不敢松懈,一路催促大家趕路,隻有兩次在路旁稍做休息。

    靠着如此日夜兼程的急行軍方式,他們在天黑前就趕了二十哩路,大道現在右轉進入了一個谷地,直直朝向布魯南渡口而去。

    到目前為止,哈比人都沒有發現任何追兵的蹤迹或身影;但葛羅芬戴爾卻常常停下腳步,仔細傾聽着後方的動靜。

    如果他們腳步稍稍減緩,他的臉上就會出現愁容。

    中間有一兩次他還用精靈語和神行客交談了幾句。

     不過,不管他們的向導有多麼着急,當晚這些哈比人都再也走不動路了。

    到最後他們都變得步履踉跄,滿腦子隻能想着趕快休息。

    佛羅多的疼痛又加倍了,白天在他的視線中變得一片灰白。

    他幾乎開始喜歡上降臨的夜色,因為在夜色中看來一切反而沒有那麼孤寂蒼白。

     第二天早上,當哈比人再度出發時,他們的狀況依舊沒有好到哪裡去。

    他們和渡口之間依舊還有很多哩路要走,小腳也隻好盡可能的跨步趕路。

     “在我們抵達河邊以前,我們的情況最危險,”葛羅芬戴爾說,“因為我開始覺得追兵就緊追在後,而渡口那邊可能還會有其他的埋伏。

    ” 大道依舊持續的緩降下坡,兩旁的草地也變得茂盛許多;哈比人有時刻意走在草地上,好讓疲倦的雙腳舒服些。

    到了下午的時候,他們走到一塊被松林所包圍的區域,大道在此深入兩邊都被紅色岩石所包圍的隧道中。

    當他們急忙向前的時候,許多腳步聲在隧道中回響,讓人開始疑神疑鬼。

    接着,毫無預警的,這道路就來到了開闊的平原上。

    他們可以看見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平坦大地,一段距離以外就是瑞文戴爾渡口。

    在更遠的地方則是褐色的陡坡,上面妝點着幾條曲折的小徑;在那之後則是一路高聳入雲,峰峰相連的高山。

     不過,他們身後傳來了詭異的回聲,彷佛之前的腳步聲還沒有消失一般。

    同時松樹也開始搖晃起來,似乎有強風快速的從後方吹來。

    葛羅芬戴爾轉頭看了片刻,立刻奮力沖向前,口中大喊着。

     “快跑!”他大叫。

    “快跑!敵人就在我們背後!” 白色的駿馬立刻放開四蹄往前奔馳。

    哈比人們立刻快速的跳下斜坡,葛羅芬戴爾和神行客負責殿後。

    眼前的平原還沒走到一半,身後就傳來了馬匹急馳的聲響。

    從樹林中沖出一名黑騎士,他勒住缰繩停了下來,身體搖晃了幾下。

    接着出現了另一名騎士,然後是另一名,另外兩名則是最後才出現。

     “快跑!快!”葛羅芬戴爾對佛羅多大喊。

     他并沒有立刻照做,因為有種奇異的渴望拖住了他。

    他讓白馬放慢腳步,轉頭看着背後。

    騎士們坐在黑色的駿馬上,如同黑色的雕像一般睥睨山丘下的衆人,他們完全不把四周所有的森林和山坡放在眼裡。

    佛羅多的手離開缰繩,從腰間掏出帶着紅光的寶劍。

     “快騎!快跑!”葛羅芬戴爾依舊不停的大喊,接着他隻得對駿馬用精靈語大喊:“norolim,norolim,Asfaloth1 白色神駒立刻一躍而起,如同狂風一般掃過平坦的大道。

    同一瞬間,黑騎士們策馬奔下山坡,開始急起直追;騎士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叫喊聲,就正是當初他在夏爾東區所聽到的那種撕心裂肺的恐怖聲響。

    接下來的狀況讓衆人措手不及:四名騎士從左方的樹林和岩石間躍出,兩名試着阻擋佛羅多的去路,另兩名則奔向渡口,準備充當最後的防線。

    在佛羅多的眼中,朝他急馳過來的黑馬和騎士似乎越變越大,越來越黑暗,而雙方的路線不久之後就将交會。

     佛羅多回頭看着背後的情況;他已經看不見朋友了。

    身後的黑騎士則是正在慢慢的落後,即使是他們的黑色座騎也無法追上葛羅芬戴爾的精靈神駒。

    他又再往前一看,所有的希望一瞬間全都消失了。

    在他看來,他們完全沒有機會躲過這埋伏的四名騎士,及時到達渡口。

    他現在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見這些騎士的外貌;他們已經脫去了黑色的外袍,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喪袍。

    他們手中拿着邪惡的鋼劍,頭上則帶着恐怖的頭盔。

    騎士們冰冷的雙眼閃動着光芒,口中則發出讓人汗毛直立的聲響。

     佛羅多覺得十分害怕。

    他的心思不再放在寶劍上了。

    他也發不出呼救聲。

    他閉上眼,緊抓着神駒的鬃毛。

    狂風呼嘯吹過他耳邊,缰繩上的鈴當狂亂的撞擊着。

    一道冰冷的吹息像是利刃一般劃過佛羅多的頸子;就在同一瞬間,神駒拔足狂奔,彷佛乘風而飛一般,正好越過最前面的騎士。

     佛羅多聽見水花四濺的聲音。

    他的腳底下噴濺起許多的水珠。

    他覺得駿馬已經離開了河流,正在快步奔上河岸旁的小徑。

    它正在攀爬着陡坡、正要越過這最後的渡口。

     但追兵依舊緊追不舍。

    到了坡頂,駿馬停了下來,轉過身,發出緊張的嘶聲。

    九名騎士現在齊聚水邊。

    佛羅多看見他們眼中透出的怨毒之色,不禁渾身發抖。

    他知道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騎士越過河流,更沒有信心自己可以在黑騎士的追擊下從渡口一路逃到瑞文戴爾去。

    他的胸口開始聚集許多的怨恨之氣,而這次他已經無力抵抗。

     突然間,為首的騎士策馬向前。

    那匹馬踏了一下水,就不安的以後腳站立起來。

    佛羅多拼盡全身力氣,坐直身子,高舉着手上的寶劍。

     “滾回去!”他大喊着。

    “快滾回魔多去!不要再跟蹤我了!”他的聲音連自己聽起來都十分的尖利、虛弱。

    騎士們停了下來,但佛羅多并沒有龐巴迪的力量。

    他的敵人隻是用沙啞冰冷的笑聲嘲笑他。

    “快回來!快回來!”他們大喊着。

    “我們會帶着你一起去魔多!” “快滾!”他無力的低語道。

     “奪魔戒!奪取魔戒!”他們用緻命的低吼聲道出唯一的目标。

    為首的騎士立刻策馬奔入河中,另兩名騎士也緊跟在後。

     “以伊爾碧綠絲和露西安之名,”佛羅多舉起寶劍,以最後的力氣說,“你們無法得到我和魔戒!” 正過河到一半的黑騎士首領突然間從馬上站了起來,高舉起手。

    佛羅多被一陣惡寒籠罩。

    他覺得心髒劇烈的跳動,嘴巴也僵住了。

    他的寶劍匡當一聲,從他顫抖的手中掉了下來。

    精靈神駒也開始不安的後退。

    最前方的黑騎士幾乎已經要踏上河岸。

     突然間,洪水狂吼着如排山倒海般襲來。

    佛羅多呆呆的看着底下的河流暴漲,沿着河道湧入如同千軍萬馬一般的大水。

    在佛羅多模糊的意識中,他似乎在水中看見了白衣白甲,騎着白馬的騎士;人馬似乎都在胸前鑲着白色火焰的麾記。

    三名還在河中央的騎士立刻被淹沒,突然間消失在憤怒的浪潮中。

    還在河兩側的騎士則是不安的後退。

     佛羅多最後聽見了一聲暴吼;他依稀看見在已經上岸的騎士背後出現了一個渾身籠罩在白光中的人影;在他身後則是許多小人影揮舞着火焰,整個世界彷佛都被包籠在灰色的迷霧中。

     黑騎士的座騎開始不聽使喚的亂跑,在驚恐中帶着騎士一頭跳進洶湧的河水中。

    他們刺耳的尖叫聲被滔滔的洪水給淹沒了。

    佛羅多覺得自己倒了下來,那震耳欲聾的聲響似乎将他和敵人都一起吞沒進混亂的世界中。

    一切都消失在他眼前。

     ※※※ 注一:即為烈酒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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