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過往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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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我也沒繼承這詛咒!你為什麼要讓我收下它?你為什麼不叫我丢掉它,或者,或者是摧毀它?” “叫你?讓你?”法師說。

    “難道你剛剛都沒有在聽嗎?你這些話都未及深思就脫口而出。

    如果要把魔戒丢掉,這絕對是不智的行為。

    這些魔戒能夠讓自己在特殊的時機為人尋獲。

    在邪惡勢力的手中它可能會造成更大的破壞。

    更糟糕的是,它甚至可能落入魔王的手中。

    這是無法避免的,因為它是至尊魔戒,是魔王費盡心思,勢在必得的決戰關鍵。

    ” “當然了,親愛的佛羅多,這對你來說很危險;我也為此感到極端困擾。

    但在面臨這絕大危機的狀況下,我必須冒點險;每當我遠離夏爾的時候,必定有人接手看管這地方。

    隻要你不使用魔戒,我不認為它會對你産生任何後遺症,即使有也不會影響你太久。

    你也不要忘記,當我九年前和你分别時,我對魔戒的所知少之又少。

    ” “但為什麼不摧毀魔戒呢?你說許多年前早就該這樣做了!”佛羅多又再度大聲說。

    “如果你預先警告我,甚至送個口信過來,我就可以自己處理掉它。

    ” “是嗎?你要怎麼做?你試過嗎?” “我沒試過。

    但我猜應該可以把它捶爛或是燒融掉。

    ” “去啊!”甘道夫說。

    “去試試看啊!” 佛羅多從口袋中掏出魔戒,打量着它。

    它現在看來十分的樸實光滑,上面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痕迹。

    金質的戒指看來非常純淨美麗,佛羅多覺得它的顔色好美、好華麗;這枚戒指的外型圓滑的近乎完美。

    這是個應該讓人欣賞的寶物。

    當他剛把戒指掏出時,他本來準備一把将它丢進烈焰中。

    但他發現除非自己咬緊牙關,否則根本做不到。

    他玩弄着戒指,遲疑着,強迫自己回憶甘道夫剛剛說的一切。

    然後他下定決心,手一動,本來準備要将它丢開,卻發現自己不由自主的将戒指放回了口袋。

     甘道夫露出凝重的笑容。

    “你明白了吧?佛羅多,你也同樣的無法舍棄它或是破壞它。

    我也無法‘強迫’你這樣做,除非我用強,而這将會摧毀你的意志。

    就算你能夠鼓起勇氣破壞它,凡人之力也無法對它造成任何損傷。

    你盡管可以用大錘拼命敲打它,上面絕不會留下任何痕迹。

    不管是你或我,都無法毀滅這枚魔戒。

    ” “當然,你這個爐火的确無法融熔一般的黃金。

    這枚魔戒已經毫發無傷的通過火焰的試煉,甚至連表面溫度都沒有提高。

    不過,就算你找遍全夏爾,也不可能有任何鐵匠的鼓風爐能夠損及它分毫。

    連矮人的熔爐和鐵砧都對它束手無策。

    據說巨龍的火焰可以融化統禦魔戒,但現在這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擁有夠熱真火的巨龍,曆史上也從來沒有任何巨龍可以摧毀統禦天下的至尊魔戒,包括黑龍安卡拉鋼也不例外。

    因為,這是由黑暗魔君索倫親手鑄造的至寶。

    ” “如果你真心想要摧毀魔戒,讓魔王再也無法染指;那隻有一個方法:深入歐洛都因,找到末日裂隙火山,将魔戒丢入其中。

    ” “我是真心想要摧毀魔戒的!”佛羅多大喊。

    “喔,說精确一點,我是真心想要讓它被摧毀的。

    可是我又不是那種為民除害的料。

    我真希望我從來沒見過魔戒!它為什麼要找我?為什麼選上我?” “這樣的問題是無法回答的,”甘道夫說。

    “你應該也明白,這不是因為你擁有其他人沒有的德行:既不是力量也不是智慧。

    但你既然已經中選,你就必須善用你的一切優點和力量。

    ” “但我的優點和力量都那麼微不足道!你既睿智又有力量。

    你為什麼不接收魔戒呢?” “不行!”甘道夫猛地跳了起來。

    “如果我擁有了魔戒,我的力量将會大的超乎想像。

    魔戒更會從我身上得到更恐怖、更驚人的力量。

    ”他眼中精光閃爍,彷佛被發自體内的火焰所照亮。

    “别誘惑我!我不想要成為黑暗魔君再世。

    魔戒滲透我心的方式是透過憐憫,憐憫弱者的心意和想要獲得改善世界的力量。

    不要誘惑我!我不敢收下它,即使隻是保管它,不使用它,我都不敢。

    想要持有它的誘惑将會瓦解我的力量。

    我還需要力量,在我面前還有重重的難關與險阻。

    ”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廉,推開遮闆。

    陽光再度流洩進屋内。

    山姆吹着口哨走過窗外。

    “現在,”巫師轉身面對佛羅多,“選擇權在你。

    不論如何,我都會支持你。

    ”他将手放在佛羅多的肩膀上。

    “隻要這重擔屬于你一天,我就會和你一同扛起這責任。

    但我們必須盡快作出決定。

    魔王絕不會甘于按兵不動。

    ” 衆人沉默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甘道夫再度坐下來,抽着煙鬥,彷佛迷失在思緒當中。

    他似乎閉上了眼,但眼角的餘光依舊灼灼的注視着佛羅多。

    佛羅多看着壁爐内的餘燼,直到他全部的視線都被遮檔,彷佛陷入一片火牆中為止。

    他正思索着傳說中的末日裂隙和那火山的恐怖情景。

     “好吧!”甘道夫最後終于說。

    “你剛剛在想些什麼?你決定該怎麼作了嗎?” “還沒有!”佛羅多這才從黑暗中回過神,驚訝的發現現在還沒天黑,窗外依舊是陽光普照的花園。

    “再想一想,也許我已經決定了吧。

    就我對你的理解,我想至少目前,不管它會對我造成什麼樣的影響,我都必須要保有魔戒,并且守護它。

    ” “不管它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如果你以這樣的意念持有它,它将隻能緩慢的步向邪惡。

    ” “但願如此,”佛羅多說。

    “但我也希望您可以盡快找到一個更稱職的守護者。

    不過,此時我對周遭的一切人事物似乎都帶有極大的危險。

    如果我要持有魔戒,就不能繼續待在這裡。

    我一定得離開袋底洞,離開夏爾,舍棄現有的一切遠走高飛。

    ”他歎氣道。

     “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是希望能夠讓夏爾免于劫難。

    雖然有時我覺得此地的居民冥頑不靈,蒙眛無知,隻有當世局的變動或是惡龍的威脅真正臨頭時,才會讓他們清醒過來。

    但我現在不這樣想了。

    我覺得隻要夏爾祥和的繼續存在着,我的曆險就不會那麼難以忍受:即使我可能再也無法踏入夏爾,但知道有個地方是不随時局改變的總是讓我安心。

    ” “當然,我以前也曾經想過要離開,但在我的想像中那不過隻是個假日,就像比爾博精彩的冒險一樣,可以安詳的結束。

    但這次是流放,我必須遠離危險,卻又誘引着它緊追在後。

    如果要挽救夏爾,這次我必須孤身一人離開。

    但我覺得好渺小、好不安,甚至可以說是絕望。

    魔王太強、太恐怖了。

    ” 雖然佛羅多沒有告訴甘道夫,但當他慷慨激昂的表白時,他心中跟随比爾博腳步的熱情突然間燃燒起來:效法比爾博,甚至是再度和他相見!這念頭強烈到克服了他的恐懼:他幾乎想要連帽子也不帶就沖出門外,就像比爾博多年以前的行徑一樣。

     “親愛的佛羅多!”甘道夫如釋重負的說。

    “就像我之前說的一樣,哈比人真是充滿驚奇的生物。

    隻要一個月,你就可以自認為透徹的了解它們,但即使再過一百年,他們還是會讓人大吃一驚。

    即使是你,我本來也不期望會有這樣的答案。

    比爾博挑選繼承人的眼光果然不錯,隻是當初恐怕他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大的責任。

    我想你是對的。

    魔戒不可能繼續沒沒無聞的隐身在夏爾中,為了你自己和别人好,你最好離開這裡,不要再用巴金斯這個名字。

    不管是在夏爾或是在荒野中,這名字都不再安全。

    我現在就幫你取個化名。

    從現在開始,你就叫做山下先生。

    ” “但我不認為你一定要獨自前往。

    如果你可以找到你能夠信賴、願意和你一起出生入死、冒險犯難的夥伴,你沒有理由要單槍匹馬的冒險。

    但你必須千萬小心!即使是面對最親密的朋友,也不可以掉以輕心!我們的敵人爪牙遍布,無孔不入。

    ” 他突然間停了下來,似乎在側耳傾聽着什麼。

    佛羅多這才意識到室内和室外忽然一片沉寂。

    甘道夫蹑手蹑腳的走到窗邊。

    接着,他一個箭步沖向前,伸出手往窗外一抓。

    外面發出一聲驚叫,倒楣的山姆被抓着耳朵拎了起來。

     “哼哼,運氣真不錯!”甘道夫說,“是山姆-詹吉吧?你在這裡到底幹什麼?” “老天保佑你啊,甘道夫大人!”山姆說。

    “什麼事都沒有!如果你了解我的工作,我剛剛隻是在窗外面剪草而已。

    ”他拿起花草剪證明自己的無辜。

     “我不了解,”甘道夫面色凝重的說。

    “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聽過你動剪的聲音了。

    你倒底偷聽了多長的一段時間?” “大人,你說我偷聽?我不懂耶。

    我們夏爾這裡不偷東西的。

    ” “别裝傻了!你倒底聽到些什麼,又為什麼要這樣做?”甘道夫眼中異光暴射,伸出的眉毛開始微微顫動。

     “佛羅多先生!”山姆一臉無辜的大喊。

    “不要讓他傷害我!不要讓他把我變成怪物!我老爹會受不了打擊的。

    我發誓,我沒有惡意,大人!” “他不會傷害你的,”雖然佛羅多有些驚訝和困惑,但還是強忍住笑說。

    “他和我一樣都知道你沒有惡意。

    但你最好趕快老老實實回答人家的問題!” “好吧,大人,”山姆終于比較鎮定一些。

    “我聽到了一大堆不了解的東西,有關什麼王和戒指的,還有比爾博先生,還有龍,還有什麼火山,而且,大人,我還聽到了精靈!如果大人知道我的嗜好的話,你應該知道我實在忍不住要偷聽。

    天哪,大人,可是我真的好喜歡這種故事。

    大人,不管泰德那家夥怎麼說,我都真心相信它們!我好想要見見他們。

    大人,你走的時候願不願意帶我一起去看精靈?” 甘道夫突然哈哈大笑。

    “快進來!”他大喊一聲,接着雙手一使勁,把吃驚的山姆和他的草剪花剪一起抱了進來。

    “帶你去看精靈嗎?”他仔細的打量着山姆,但臉上有着慈祥的笑意。

    “那你聽到了佛羅多先生要離開的消息羅?” “是的,大人。

    我就是因為這樣才猛吸一口氣,大人您應該就是聽到了那聲音吧。

    我本來想要忍住的,但它就是忍不住,因為我太難過了。

    ” “山姆,我别無選擇,”佛羅多傷心的說。

    他突然間明白要遠離夏爾不隻是告别舒适的袋底洞而已,還有更多讓人不舍的别離是他必須面對的。

    “我一定得走。

    但是,”此時他專注的看着山姆,“如果你真的關心我,你絕對不可以把這件事情對任何人透露。

    你明白嗎?如果你口風不緊,如果你對任何人透露一個字,我希望甘道夫會把你變成一隻蟾蜍,把花園裡面放滿草蛇!” 山姆跪了下來,渾身發抖。

    “山姆,站起來!”甘道夫說。

    “我想到比這個更好的點子了。

    既可以讓你守口如瓶,又可以懲罰你偷聽我們談話。

    你必須和佛羅多先生一起走!” “大人,我可以嗎?”山姆大喊着跳了起來,彷佛是等待主人帶他散步的歡樂小狗。

    “我可以一起去,又可以看精靈!萬歲!”他大呼小叫,最後激動的哭了起來。

     ※※※ 譯注一:五軍之戰是在甘道夫的巧計安排下,讓人類、精靈、矮人對抗半獸人聯軍的戰役。

    此役發生于第三紀二九四一年,雙方損失慘重,卻有效的遏止了半獸人擴張勢力範圍的企圖,半獸人在領袖被殺的情況下銷聲匿迹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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