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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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的紗線背心中顫動得如同兩大蛇圓圓的果凍,我一時竟忘了堵缺口,手拿鐵鍬站在激流中呆呆地望着她甩動的前胸。

    到了近處她發現了我傻瓜般的神态,便故意連跑帶跳讓乳房顫動得更強烈更歡暢,還随乳房的顫動有節奏地笑着大聲喊叫:“嘻嘻雕!喀嘎嘎蔔…··”好像乳房的顫動會發出聲響,又像給飛旋的乳房伴奏的節拍。

    我倆堵缺口時我向她胸部瞥了一眼,發現她乳房間的壕比“二杆子”老婆的壕還深,乳房随着她鐵鍬的揮動不住地抖動,彈性十足。

    突然間,她既讓我心慌意亂,又使我産生一股想用一根或兩根手指順着那道壕向下插進去的強烈沖動。

    我倆好不容易堵住了缺口,她還偏過頭笑着問我: “有意思吸?” “有意思俄?”是她說“騷話”(這是她常用的方言)或表演她的肢體動作後總要向我補充的發問。

    當然我會連聲回答“有意思有意思!真有意思!”我的确逐漸覺得和她在一起幹活“有意思”,非常“有意思”!即使跟她一起幹活會加重我的負擔,加大我體力的支出我也心甘情願了。

    這樣便無形中調動起我勞動更加積極,每次都能完成甚至超額完成任務,于是我倆經常受到組長“麻雀”與生産隊長的表揚。

    “麻雀”一次還裝模作樣地在“小組毛澤東思想講用會”上說我倆“一幫—一對紅”真正使兩人都有了進步,兩個人都“紅”了,這是組長即他自己“落實了偉大領袖最新指示的結果”。

     倘若遇到難得的休假日,我一天見不到她反而感到寂寞難耐,有時還躺在炕上猜想她現在在家正幹些什麼。

    第二天上工,她一定會詳細地告訴我前一天她所做的家務事:洗衣燒飯合煤餅帶孩子縫縫補補等等。

    她與别的女人不同,從不抱怨生活的艱難和供應的短缺,卻會盡可能地尋找生活資料的替代品。

    一次,她利用休假日将日本進口的尿素口袋拆開來當布料,縫制成小汗衫及裙子般的半長褲穿來上工,滿身散發着尿似的騷味,我笑着諷刺她說你說你“騷”,今天當真“騷”了,就跟剛從廁所裡跑出來的一樣。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兩手拎着半長褲的兩邊在我面前得意地旋轉,而且極為自然地跷起腳尖。

    那時中國還沒有形台更沒有時裝模特,她可能就是中國時裝模特的先驅了。

     幾年以後我在一份雜志上看到有文章介紹說,那種專用作包裝材料的化纖紡織品對皮膚極為有害,會使人患上皮癌。

    但她穿着薄薄的尿素袋縫的衣褲卻更加飄逸,更加突顯了她的身材,至少在我倆分開時她絲毫沒有患皮癌的症狀。

    那時我還不知道怎樣形容她的身材,進人八十年代我才知道應該用“肉感”和“性感”之類的詞。

    與此同時,那種裙子般的半長女褲竟被稱為“裙褲”,開始在西歐成為時裝并立即流行到中國,讓我處處都能看到她因而常令我心酸。

     不過,那時她穿着日本化肥袋做的半長褲在我眼中卻非常滑稽,“日本”兩個字正好縫在她屁股蛋上,一邊是“日”,一邊是“本”,但她連“舊本”兩個字都不認識,顯然不是有意的。

    她做時裝表演的時候我發現了“日本”而大笑她卻以為我笑的是她屁股,便停下來彎下腰把屁股朝我面前一撅,笑道: “你看你看你看!讓你把女人的屁股蛋看個夠!” 于是“日本”在我眼前更大大地膨脹起來。

     平時,聊完了家務事,她決不會忘記叙述她怎樣和“麻雀”過“夫妻生活”。

    當然她不會像農業大學畢業的“二杆子”那樣用文明的詞彙,而是直截了當地用一個動詞加一個名詞來表達。

    她說她有時也覺得“心焦”,“‘麻雀’瘦得跟鐵鍬一樣,格得我骨頭疼。

    “如麻雀”又愛喝酒,喝那種用白薯幹釀成的劣質強度酒,她皺着眉頭形容:“嘴巴臭得跟大糞坑一樣!”我覺得這似乎就是她最大的“心焦”了,除此之外她永遠快樂。

    譬如我倆割育草或者割麥子的時候,蚊子牛虹馬虹滿天飛,朝人們劈頭蓋臉地撲來,連耳朵裡眼睛裡鼻孔裡嘴巴裡都會鑽進蚊子螃蟲還有一種叫“小咬”的飛蟲,叮得人滿臉是包,全身紅腫,這是我最害怕最“心焦”的事了,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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