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最古老而高貴的布萊克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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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氣氣,哈利明白他們倆都還沒有忘記前一天晚上的争吵。

     樓下傳來丁丁當當刺耳的門鈴聲,緊接着是昨天晚上唐克斯撞翻傘架時觸發的那種凄厲的尖叫哀号。

     “我告訴他們多少次了,不要摁門鈴!”小天狼星惱火地說,匆匆離開了房間。

    他們聽見他腳步聲很重地跑下樓去,而布萊克夫人的尖叫聲又一次在整個房子裡回蕩起來: “傷風敗俗的家夥,肮髒的雜種,家族的敗類,龌龊的孽子……” “勞駕你把門關上,哈利。

    ”韋斯萊夫人說。

     哈利大着膽子,盡量拖延關上客廳房門的時間。

    他想聽聽樓下的動靜。

    小天狼星顯然已經把帷幔拉上蓋住了他母親的肖像,因為老太太不再尖叫了。

    哈利聽見小天狼星走過門廳,然後前門上的鍊條一陣嘩啦啦作響,一個低沉的聲音說話了,哈利聽出那是金斯萊·沙克爾:“海絲佳剛把我替下,現在她穿上了穆迪的鬥篷,不過我要給鄧布利多留一份報告……” 哈利感覺到韋斯萊夫人的眼睛在盯着他的後腦勺,便隻好遺憾地關上客廳的門,重新加入了消滅狐猸子的行列。

     韋斯萊夫人俯下身,查看着攤放在沙發上的《吉德羅·洛哈特教你清除家庭害蟲》裡關于滅狐猸子的那一頁。

     “聽着,你們大家,你們必須格外留神,狐猸子的牙齒是有毒的,被它們咬了之後會中毒的。

    我這裡有一瓶解毒劑,但我情願沒有人需要它。

    ” 她直起身,在窗簾前面擺開架勢,示意他們都過去。

     “我一發口令,就立刻開始噴。

    ”她說,“我想它們會飛出來攻擊我們,但噴霧劑上說,隻要足足地噴一下,就能叫它們癱瘓。

    等它們不能動彈了,就把它們扔進這隻桶裡。

    ” 她小心地走出大家的噴射範圍,舉起她自己的噴霧劑。

     “預備——噴!” 哈利剛噴了幾秒鐘,就有一隻成年的狐猸子從窗簾的褶皺裡飛了出來,甲蟲般亮晶晶的翅膀嗡嗡扇動着,尖針般的小牙齒露在外面,小巧玲珑的身體上布滿濃密的黑毛,四隻小拳頭憤怒地攥得緊緊的。

    哈利用狐猸子滅劑将它噴了個正着。

    它僵在半空中不動了,然後掉在下面滿是蟲眼的地毯上,當的一聲,響得出奇。

    哈利把它撿起來丢進了桶裡。

     “弗雷德,你在做什麼呢?”韋斯萊夫人嚴厲地問,“快噴它一下,然後扔掉!” 哈利轉過頭,看見弗雷德正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一隻不斷掙紮的狐猸子。

     “好——嘞。

    ”弗雷德歡快地說,迅速地朝那隻狐猸子噴了一下,狐猸子昏了過去,但韋斯萊夫人剛一轉身,弗雷德就擠擠眼睛,把狐猸子裝進了口袋。

     “我們想用狐猸子的毒液做實驗,研制我們的速效逃課糖。

    ”喬治壓低聲音對哈利說。

     哈利敏捷地同時噴中了兩隻迎面飛來的狐猸子,湊到喬治身邊,幾乎不動嘴唇地低聲問:“什麼是速效逃課糖?” “各種各樣讓你犯病的糖果,”喬治小聲說,一邊警惕地留意着韋斯萊夫人的背影,“記住,不是犯重病,而是剛好在你不想上課的時候能讓你離開課堂。

    弗雷德和我這個夏天一直在研制它們。

    是一種雙色口香糖,一頭是橘黃色的,另一頭是紫色的。

    如果你吃下這種吐吐糖那橘黃色的一半,你就會嘔吐。

    等你沖出教室到醫院去時,你再吞下那紫色的一半——” “‘——它又讓你變得活蹦亂跳,使你能夠在那一個小時裡進行你喜歡的休閑活動,不然那一小時肯定是枯燥乏味、無利可圖的。

    ’反正我們的廣告詞就是這麼說的,”他側着身子移到了韋斯萊夫人看不見的地方,把掉在地上的幾隻狐猸子劃拉到一起,裝進了口袋,“但是還需要再做一些工作。

    目前,我們的試驗者吐起來沒完沒了,無法歇口氣吞下紫色的那一半。

    ” “試驗者?” “我們,”弗雷德說,“我們輪流試驗。

    弗雷德試驗昏迷花糖——我們倆還共同試驗鼻血牛紮糖——” “媽媽還以為我們在決鬥呢。

    ”喬治說。

     “那麼,笑話店還開着吧?”哈利小聲問,一邊假裝調整噴霧器的噴嘴。

     “唉,我們還沒有機會去找房子呢,”弗雷德說,把聲音壓得更低了,這時韋斯萊夫人用圍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又返身投入戰鬥,“所以我們目前還隻是辦理郵購業務。

    上個星期我們在《預言家日報》上登了廣告。

    ” “還得感謝你呢,夥計。

    ”喬治說,“不用擔心……媽媽什麼也不知道。

    她再也不肯看《預言家日報》了,因為報上盡給你和鄧布利多造謠。

    ” 哈利咧嘴笑了。

    他曾經硬要韋斯萊家的這對雙胞胎收下他在三強争霸賽中得到的一千加隆,以幫助他們實現開一個笑話店的雄心壯志,不過讓他仍然感到很欣慰的是韋斯萊夫人不知道他資助了雙胞胎。

    韋斯萊夫人認為,對她的兩個兒子來說,開一家笑話店不是一個合适的職業。

     消滅窗簾裡的狐猸子花了幾乎一上午的時間。

    一直到過了中午,韋斯萊夫人才摘掉防護的圍巾,一屁股坐在一把中間凹陷的扶手椅上,緊接着又厭惡地大叫一聲,跳了起來——她坐在那一袋死老鼠上了。

    窗簾不再發出嗡嗡的響聲了,它們軟綿綿地垂着,因為噴了太多的藥水而濕漉漉的。

    在它們的下面,失去知覺的狐猸子密密麻麻地躺在桶裡,旁邊一個碗裡是它們黑色的卵,克魯克山用鼻子嗅來嗅去,弗雷德和喬治眼熱地朝它們望着。

     “我想,我們吃過午飯後再來對付那些吧。

    ”韋斯萊夫人指着壁爐架兩邊布滿灰塵的玻璃門櫃子,那裡面塞滿了各種各樣的古怪玩意兒:一批鏽迹斑斑的短劍、動物的腳爪、一條盤起來的蛇皮,還有一大堆顔色暗淡發烏的銀盒子,上面刻着哈利看不懂的文字,最讓人不喜歡的是一個裝飾用的水晶瓶,塞子上嵌着一塊很大的蛋白石,瓶子裡盛滿了哈利肯定是血的東西。

     門鈴又丁丁當當地響了起來。

    大夥兒都望着韋斯萊夫人。

     “待在這兒,”她不容置疑地說,一邊一把抓起那袋死老鼠,下面又傳來了布萊克夫人凄厲刺耳的尖叫聲,“我會帶一些三明治上來。

    ” 她走出房間,回手把門小心地關上了。

    立刻,大家都沖到窗口,朝下面的前門台階望去。

    他們看見的是一個亂蓬蓬的姜黃色頭頂,還有一大摞東倒西歪、眼看就要倒下來的坩埚。

     “蒙頓格斯!”赫敏說,“他帶那麼多坩埚來幹什麼?” “大概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吧。

    ”哈利說,“他本該跟蹤我的那天晚上,去辦的不就是這件事嗎?搶購來路不明的坩埚?” “沒錯,你說得對!”弗雷德說,這時前門打開了,蒙頓格斯費力地搬着那些坩埚進了門,從他們的視野中消失了,“天哪,媽媽肯定不高興……” 他和喬治走過去站在房門旁,仔細地聽着。

    布萊克夫人的叫聲已經停止了。

     “蒙頓格斯在跟小天狼星和金斯萊說話,”弗雷德小聲說,同時皺緊眉頭專心地聽着,“聽不太清楚……你說我們可不可以冒險用一次伸縮耳?” “值得一試,”喬治說,“我可以悄悄上樓拿一副——”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樓下傳來爆炸般的聲響,伸縮耳變得完全沒有必要了。

    每個人都能清清楚楚地聽見韋斯萊夫人扯足嗓子的叫嚷。

     “我們這裡不是窩藏贓物的地方!” “我真喜歡聽媽媽沖别人嚷嚷,”弗雷德臉上帶着滿足的微笑說道,他把門打開了一兩英寸,好讓韋斯萊夫人的聲音更清楚地傳進屋裡,“換換口味真不賴。

    ” “——完全不負責任,好像我們的煩心事兒還不夠多似的,你還要把這一大堆偷來的坩埚拖進屋子——” “那些傻瓜怎麼會讓她由着性子發火呢。

    ”喬治搖搖頭說,“必須趁早轉移她的注意力,不然她的火氣會越來越大,接連幾小時嚷嚷個沒完沒了。

    哈利,自從蒙頓格斯在應該跟蹤你的時候偷偷溜走之後,媽媽就一直盼着狠狠地教訓他一頓——哦,小天狼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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