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0一 列傳第一百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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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行遇事持正,不為勢屈,由是銓綜平允。

     擢宗正少卿。

    上疏謂:「陛下初政則以剛德立治本,更化則以剛德除權姦,今者顧乃垂拱仰成,安於無為。

    夫剛德實人主之大權,不可以久出而不收,覆轍在前,良可鑒也。

    」又曰:「朝廷用人,外示涵洪而陰掩其迹,內用牢籠而微見其機,觀聽雖美,實無以大服天下之心。

    曩者更化,元氣復挽回矣。

    比年欲求安靜,頗厭人言,於是臣下納說,非觀望則希合,非回緩則畏避,而面折廷諍之風未之多見,此任事大臣之責也。

    」 兼國史編修、實錄檢討。

    孟春,大雨震電,雷雹交作,邊烽告急,至失地喪師,淮甸震洶。

    中行亟奏內外二失,朝廷十憂,大要言:「今日之事,人主盡委天下以任一相,一相盡以天下謀之三數腹心,而舉朝之士相視以目,噤不敢言。

    甚至邊庭申請,久不即報,脫有闕誤,咎當誰執?」 調祕書監、崇政殿說書。

    極論「往年以道學為偽學者,欲加遠竄,杜絕言語,使忠義士箝口結舌,天下之氣豈堪再沮壞如此耶?」又謂:「欲結人心,莫若去貪吏;欲去貪吏,莫若清朝廷。

    大臣法則小臣廉,在高位者以身率下,則州縣小吏何恃而敢為?」又論內治外患,辨君子小人,大略謂:「執政、侍從、臺諫、給舍之選,與三衙、京尹之除,皆朝廷大綱所在,故其人必出人主之親擢,則權不下移。

    今或私謁,或請見,或數月之前先定,或舉朝之人不識。

    附會者進,爭為妾婦之道,則天下國家之利害安危,非惟己不敢言,亦且併絕人言矣。

    大臣為附會之說所誤,邊境之臣實遁者掩以為誣,真怯者譽以為勇,金帛滿前,是非交亂,以欺廟堂,以欺陛下。

    願明詔大臣,絕私意,布公道。

    」 進祕閣修撰、知贛州。

    治盜有方,境內清肅。

    匈祠得請,以言罷。

    理宗即位,以右文殿修撰主管南京鴻慶宮,賜金帶。

    卒。

    所著有易繫集傳、書集傳、詩講義、論語童蒙說。

     李孟傳字文授,資政殿學士光季子也。

    光謫嶺海,孟傳才六歲,奉母居鄉,刻志于學。

    賀允中、徐度皆奇之,而曾幾妻以其孫。

    龍大淵黜為浙東總管,知孟傳為名門子,解後必就語,孟傳正色辭之。

    幹辦江東提刑司,易浙東常平司。

     母喪,免,調江山縣丞,棄去,監南嶽廟、行在編估局,未上,改楚州司戶參軍,單車赴官。

    公退,閉戶讀易。

    郡守、部使者不敢待以屬吏。

    徐積墓在境內,蕪沒既久,加葺之。

    修復陳公塘,有灌溉之利。

    知象山縣,守薦為邑最,從官多合薦之,主管官告院,與同列上封事,請詣北宮,又移書宰相。

     遷將作監主簿。

    丞相趙汝愚初當國,適大侵,遣孟傳按視江、池、鄂三大軍所屯積粟,道除太府丞。

    既復命,汝愚去國,黨論起,而孟傳奉使無失指,面對言:「比以使事往返四千裡,所過民生困窮,衣食不贍。

    國之安危,以民為本,今根本既虛,形勢俱見,保邦之慮,宜勤聖念。

    」時韓侂冑連逐留正及汝愚,太府簿吳璹與侂冑有連姻,因言臺諫將論朱熹,孟傳奮然曰:「如此則士大夫爭之,鼎鑊且不避。

    」 兼考功郎。

    復因對言:「國家長育人才,猶天地之於植物,滋液滲漉,待其既成而後足以供大廈之用。

    今士大夫皆有苟進之心,治功未優,功能尚薄,而意已馳騖於臺閣,不稍有以扶持正飭之,其敝將甚。

    」又言:「武舉及軍士比試,專取其力,臨敵難以必勝。

    唐世取人由步射、弓弩以至馬射,各以其中之多寡為等級,宜采取行之。

    」韓侂冑與孟傳故,嘗緻侂冑意,孟傳謝曰:「行年六十,去意已決。

    」侂冑慙而退。

    請外,知江州,獄訟止息。

    侂冑不悅。

    匈歸,復知處州。

     遷廣西提點刑獄,改江東提舉常平,移福建。

    詔入對,首論用人宜先氣節後才能,益招徠忠讜以扶正論。

    故人有在政府者,折簡問勞勤甚,孟傳逆知其意,即謝曰:「孤蹤久不造朝,獲一望清光而去,幸矣。

    」對畢即出關。

    至閩,大饑,發廩勸分,民無流莩。

    侂冑誅,就遷提點刑獄,移江東,又辭。

    丞相史彌遠,其親故也,人謂進用其時矣,卒歸使節,角巾還第。

    再奉祠,以倉部郎召,又辭。

     遷浙東提點刑獄,未數月,申前請,章再上,加直祕閣,移江東,不赴,主管明道宮。

    進直寶謨閣,緻仕,卒,年八十四。

    常誡其子孫曰:「安身莫若無競,修己莫若自保。

    守道則福至,求祿則辱來。

    」有磐溪集、宏詞類稿、左氏說、讀史、雜志、記善、記異等書行世。

     論曰:古之君子,出處不齊,同歸于是而已。

    辛棄疾知大義而歸宋。

    何異篤實君子,而切諫光宗朝重華宮。

    柴中行寧不校臨川之試,終不肯自言非程頤偽學。

    劉爚表章朱熹四書以備勸講,衞道之功莫大焉。

    李孟傳所立不愧其父。

    至於劉宰飄然遠引,屢徵不起,所謂鴻飛冥冥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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