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四十六 列傳第二百0五 忠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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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去,論功加直祕閣。

     靖康元年六月,金兵復逼城。

    朝廷命經略使張孝純之子灝、都統制張思正、轉運使李宗來援,思正誅求無藝,民不堪命。

    克戩引誼開曉,皆願自奮。

    宣撫使李綱表其守城之勞,連進直龍圖閣、右文殿修撰。

    太原不守,思正紿雲出戰,遂率灝、宗奔慈、隰,於是人無固志。

    戍將麻世堅中夜斬關出,通判韓琥相繼亡,克戩召令兵民曰:「太原既陷,吾固知亡矣。

    然義不忍負國家、辱父祖,願與此城終始以明吾節,諸君其自為謀。

    」皆泣不能仰視,同辭而對曰:「公父母也,願盡死聽命。

    」乃益厲兵儆守。

    賊至,身帥將士擇甲登陴,雖屢卻敵而援師訖不至。

     金兵破平遙,平遙為汾大邑,久與賊抗,既先陷,又脅降介休、孝義諸縣。

    據州南二十村,作攻城器具,兩遣使持書諭克戩,焚不啟。

    具述危苦之狀,募士間道言之朝,不報。

    十月朔,金益萬騎來攻愈急,有十人唱為降語,斬以徇。

    諸酋列城下,克戩臨罵極口,砲中一酋,立斃。

    度不得免,手草遺表及與妻子遺書,縋州兵持抵京師。

    明日,金兵從西北隅入,殺都監賈亶,克戩猶帥衆巷戰,金人募生緻之。

    克戩歸索朝服,焚香南向拜舞,自引決,一家死者八人。

    金將奉其屍禮葬于後園,羅拜設祭,為立廟。

    事聞,詔贈延康殿學士,贈銀三百兩、絹五百匹,表揭門閭。

    紹興中,謚忠確。

     張確字子固,邠州宜祿人。

    元祐中,擢進士第。

    徽宗即位,應詔上書言十事,乞誅大姦,退小人,進賢能,開禁錮,起老成,擢忠鯁,息邊事,修文德,廣言路,容直諫,遂列于上籍。

     宣和二年,召至京師。

    青溪盜起,確言:「此皆王民,但庸人擾之耳。

    願下哀痛之詔,省不急之務,租賦之外,一切寢罷,敢以花石淫巧供上者死。

    撫綏脅附,毋以多殺為功,旬浹之間,可以殄滅。

    」忤王黼意,通判杭州,攝睦州事。

    有自賊中逃歸者,悉宥之,訪得虛實以告,諸將用其言。

    盜平,知坊、汾二州。

     宣和七年,徙解州,又徙隆德府。

    金兵圍太原,忻、代降,平陽兵叛。

    確表言:「河東天下根本,安危所係,無河東,豈特秦不可守,汴亦不可都矣。

    敵既得叛卒,勢必南下,潞城百年不修築,將兵又皆戍邊。

    臣生長西州,頗諳武事,若得秦兵十萬人,猶足以抗敵,不然,唯有一死報陛下耳。

    」書累上不報。

    明年二月,金兵至,知城中無備,諭使降。

    確乘城拒守,或獻謀欲自東城潰圍出,且探確意。

    確怒叱曰:「確守土臣,當以死報國,頭可斷,腰不可屈。

    」乃戰而死。

     欽宗聞之悲悼,優贈述古殿直學士,召見其子崈,慰撫之曰:「卿父今之巡、遠也,得其死所矣,復何恨。

    使為將為守者皆如卿父,朕顧有今日邪!」斂容嘆息者久之。

     朱昭字彥明,府谷人。

    以效用進,累官秉義郎,浮湛班行,不自表異。

    宣和末,為震威城兵馬監押,攝知城事。

    金兵內侵,夏人乘虛盡取河外諸城鎮。

    震威距府州三百裡,最為孤絕。

    昭率老幼嬰城,敵攻之力,昭募驍銳兵卒千餘人,與約曰:「賊知城中虛實,有輕我心,若出不意攻之,可一鼓而潰。

    」於是夜縋兵出,薄其營,果驚亂,城上鼓譟乘之,殺獲其衆。

     夏人設木鵝梯衝以臨城,飛矢雨激,卒不能施,然晝夜進攻不止。

    甚酋悟兒思齊介冑來,以氊盾自蔽,邀昭計事。

    昭常服登陴,披襟問曰:「彼何人,乃爾不武!欲見我,我在此,將有何事?」思齊卻盾而前,數宋朝失信,曰:「大金約我夾攻京師,為城下之盟,畫河為界;太原旦暮且下,麟府諸壘悉已歸我,公何恃而不降?」昭曰:「上皇知姦邪誤國,改過不吝,己行內禪,今天子聖政一新矣,汝獨未知邪?」乃取傳禪詔赦宣讀之,衆愕眙,服其勇辯。

     是時,諸城降者多,昭故人從旁語曰:「天下事已矣,忠安所施?」昭叱曰:「汝輩背義偷生,不異犬彘,尚敢以言誘我乎?我唯有死耳!」因大罵引弓射之,衆走。

    凡被圍四日,城多圮壞,昭以智補禦,皆合法,然不可復支。

    昭退坐廳事,召諸校謂曰:「城且破,妻子不可為賊污,幸先戕我家而背城死戰,勝則東響圖大功,不勝則暴骨境內,大丈夫一生之事畢矣。

    」衆未應。

    昭幼子戲階下,遽起手刃之,長子驚視,又殺之,徑領數卒屠其家人,舁屍納井中。

    部將賈宗望母適過前,昭起呼曰:「媼,鄉人也,吾不欲刃,請自人井。

    」媼從之,遂併覆以土。

    將士將妻孥者,又皆盡殺之。

    昭謂衆曰:「我與汝曹俱無累矣!」 部落子有陰與賊通者,告之曰:「朱昭與其徒各殺其家人,將出戰,人雖少,皆死士也。

    」賊大懼,以利啗守兵,得登城。

    昭勒衆于通衢接戰,自暮達旦,屍填街不可行。

    昭躍馬從缺城出,馬蹶墜塹,賊驩曰:「得朱將軍矣!」欲生緻之。

    昭瞋目仗劍,無一敢前,旋中矢而死,年四十六。

     史抗,濟源人。

    宣和末,為代州沿邊安撫副使,金人圍代急,抗夜呼其二子稽古、稽哲謂曰:「吾昔語用事者,『鴈門控制一道,宜擇帥增戍以謀未形之患,若使橫流,則無所措矣』。

    言雖切,皆不吾省。

    今重圍既固,外援不至,吾用六壬術占之,明日城必陷,吾將死事,汝輩亦勿以妻子為念而負國也。

    能聽吾言,當令家屬自裁,然後同赴義。

    」二子泣曰:「唯吾父命。

    」明日,城果破,父子三人突圍力戰,死于城隅。

     孫益,不知其所以進。

    宣和末,以褔州觀察使知朔寧府,被命救太原。

    時敵勢張甚,或言不若引兵北擣雲中,彼之將士室家在焉,所謂攻其所必救也。

    益曰:「此策固善,奈違君命。

    」因躍馬冒圍至城下,張孝純不肯啟門,遂死之。

     益天資忠勇,每傾貲以賞戰士,能得人死力。

    小鞠〈革彔〉為邊患,遣將緻討,益子在行間,師無功,益謂子必死。

    朝廷聞之,恤錄其孤甚厚。

    其子遣信至益所報平安,益怒其子不能死,以狀自列,盡上還官所賜,而斬其持書來者。

     初,益在朔寧,察郡人孫谷可用,奏為掾屬,待之異於常僚。

    益出師,屬以後事。

    益死,敵騎來攻,且別命郡守。

    衆議欲開關迎之,谷爭弗得,嘆曰:「吾身已許國,又不忍負孫公之託,諸人不見容,是吾死所也。

    」或舉刃脅之,無慴容,遂見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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