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三十六 列傳第一百九十五 儒林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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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先人于地下足矣。

    」聞者悲傷其意。

    然志存經濟,重許可,人人見其肺肝。

    與人言必本於君臣父子之義,雖為布衣,薦士恐弗及。

    家僅中產,畸人寒士衣食之,久不衰。

    卒之後,吏部侍郎葉適請于朝,命補一子官,非故典也。

    端平初,謚文毅,更與一子官。

     鄭樵字漁仲,興化軍莆田人。

    好著書,不為文章,自負不下劉向、楊雄。

    居夾漈山,謝絕人事。

    久之,乃遊名山大川,搜奇訪古,遇藏書家,必借留讀盡乃去。

    趙鼎、張浚而下皆器之。

    初為經旨,禮樂、文字、天文、地理、蟲魚、草木、方書之學,皆有論辨,紹興十九年上之,詔藏祕府。

    樵歸益厲所學,從者二百餘人。

     以侍講王綸、賀允中薦,得召對,因言班固以來歷代為史之非。

    帝曰:「聞卿名久矣,敷陳古學,自成一家,何相見之晚耶?」授右迪功郎、禮兵部架閣。

    以禦史葉義問劾之,改監潭州南嶽廟,給劄歸抄所著通志。

    書成,入為樞密院編修官,尋兼攝檢詳諸房文字。

    請修金正隆官制,比附中國秩序,因求入祕書省繙閱書籍。

    未幾,又坐言者寢其事。

    金人之犯邊也,樵言歲星分在宋,金主將自斃,後果然。

    高宗幸建康,命以通志進,會病卒,年五十九,學者稱夾漈先生。

     樵好為考證倫類之學,成書雖多,大抵博學而寡要。

    平生甘枯淡,樂施與,獨切切於仕進,識者以是少之。

     同郡林霆,字時隱,擢政和進士第,博學深象數,與樵為金石交。

    林光朝嘗師事之。

    聚書數千卷皆自校讎,謂子孫曰:「吾為汝曹獲良產矣。

    」紹興中,為敕令所刪定官,力詆秦檜和議之非,即掛冠去,當世高之。

     李道傳字貫之,隆州井研人。

    父舜臣,嘗為宗正寺主簿。

    道傳少莊重,稍長讀河南程氏書,玩索義理,至忘寢食,雖處暗室,整襟危坐,肅如也。

    擢慶元二年進士第,調利州司戶參軍,徙蓬州教授。

     開禧用兵,金人窺散關急,道傳以諸司檄計事,道聞吳曦反,痛憤見於形色。

    遣其客間道持書遺安撫使楊輔,論曦必敗,曰:「彼素非雄才,犯順首亂,人心離怨,因人心而用之,可坐而縛也。

    誠決此舉,不惟內變可定,抑使金知中國有人,稍息窺覬;正使不捷,亦無愧千古矣。

    」曦黨以曦意脅道傳,道傳以義折之,竟棄官歸。

    曦平,詔以道傳抗節不撓,進官二等。

     嘉定初,召為太學博士,遷太常博士兼沂王府小學教授。

    會沂府有母喪,遺表官吏例進秩,道傳曰:「有襄事之勞者,推恩可也,吾屬何與?」於是皆辭不受。

    遷祕書郎、著作佐郎,見帝首言:「憂危之言不聞於朝廷,非治世之象。

    今民力未裕,民心未固,財用未阜,儲蓄未豐,邊備未修,將帥未擇,風俗未能知義而不偷,人才未能彙進而不乏;而八者之中,復以人才為要。

    至於人才盛衰,繫學術之明晦,今學禁雖除,而未嘗明示天下以除之之意。

    願下明詔,崇尚正學,取朱熹論語孟子集註、中庸大學章句、或問四書,頒之太學,仍請以周惇頤、邵雍、程顥、程頤、張載五人從祀孔子廟。

    」時執政有不樂道學者,以語侵道傳,道傳不為動。

    兼權考功郎官,遷著作郎。

     時薛拯、胡榘等皆以新進用事,賄賂成風,道傳言:「今名優儒臣,實取材吏,刻剝殘忍、誕謾傾危之人進矣。

    」遂求補郡,於是出知真州。

    城圮弗治,道傳甓之,築兩石壩以護並江居民,益浚二壕,又堤陳公塘,有警則決之以為阻,人心始固。

    除提舉江東路常平茶鹽公事。

    初至,即按部劾吏之貪縱者十餘人,胥吏為民害者大黥小逐百餘人,釋獄之濫繫者二百餘人,弛負錢一十餘萬緡。

    夏大旱,道傳應詔言楮幣之換,官民如讎;鈔法之行,商賈疑怨,賦斂增加,軍將推剝,皆切中時病。

    遂條上荒政,朝廷多從之。

    與漕臣真德秀振饑,道傳分池、宣、徽三州,窮冬行風雪中,雖深村窮谷必至,賴以全活者甚衆。

    攝宣州守,行朱熹社倉法,上饒、新安、南康諸郡翕然應命,人蒙其利。

     廣德守魏峴劾教官林庠委堂試而任荒政,挾漕臣以淩郡守;且言真德秀輕視朝廷,自專掠美,乞遠之。

    道傳上疏力辨,峴坐免。

    會胡榘為吏部侍郎,薦道傳自代。

    引疾乞去,不許;召令奏事,再辭,又不許。

    遂入對,上自宮掖,次及朝廷,以至侍從、臺諫闕失,盡言無所諱,帝不以為忤。

    除兵部郎官,辭未就。

    監察禦史李楠覘當路指意,乞授以節鎮蜀,遂出知果州。

    至九江,得疾卒,年四十八,詔特轉一官緻仕,謚文節。

     道傳自蜀來東南,雖不及登朱熹之門,而訪求所嘗從學者與講習,盡得遺書讀之。

    篤於踐履,氣節卓然。

    於經史未有論著,曰:「學未至,不敢。

    」於詩文未嘗苟作,曰:「學未至,不暇。

    」一日以疾謁告,真德秀造焉,臥榻屏間,大書「喚起截斷」四字,知其用功慎獨如此。

    居官以惠利為本,振荒遺愛江東,人久而思焉。

     三子:達可、當可、獻可。

    獻可為心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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