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二十七 列傳第一百八十六 道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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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所以幼其幼,聖其合德,賢其秀也。

    凡天下疲癃殘疾、惸獨鰥寡,皆吾兄弟之顛連而無告者也。

    「于時保之」,子之翼也。

    「樂且不憂」,純乎孝者也。

    違曰悖德,害仁曰賊,濟惡者不才,其踐形惟肖者也。

     知化則善述其事,窮神則善繼其志,不愧屋漏為無忝,存心養性為匪懈。

    惡旨酒,崇伯子之顧養;育英材,穎封人之錫類。

    不弛勞而底豫,舜其功也;無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也。

    體其受而歸全者,參乎;勇於從而順令者,伯奇也。

    富貴福澤,將厚吾之生也;貧賤憂戚,庸玉女於成也。

    存,吾順事;歿,吾寧也。

     程頤嘗言:「西銘明理一而分殊,擴前聖所未發,與孟子性善養氣之論同功,自孟子後蓋未之見。

    」學者至今尊其書。

     嘉定十三年,賜謚曰明公。

    淳祐元年封郿伯,從祀孔子廟庭。

    弟戩。

     戩,字天祺。

    起進士,調閿鄉主簿,知金堂縣。

    誠心愛人,養老恤窮,間召父老使教督子弟。

    民有小善,皆籍記之。

    以奉錢為酒食,月吉,召老者飲勞,使其子孫侍,勸以孝弟。

    民化其德,所至獄訟日少。

     熙寧初,為監察禦史裏行。

    累章論王安石亂法,乞罷條例司及追還常平使者。

    劾曾公亮、陳升之、趙抃依違不能救正,韓絳左右徇從,與為死黨,李定以邪諂竊臺諫。

    且安石擅國,輔以絳之詭隨,臺臣又用定輩,繼續而來,芽蘖漸盛。

    呂惠卿刻薄辯給,假經術以文姦言,豈宜勸講君側。

    書數十上,又詣中書爭之,安石舉扇掩面而笑,戩曰:「戩之狂直宜為公笑,然天下之笑公者不少矣。

    」趙抃從旁解之,戩曰:「公亦不得為無罪。

    」抃有愧色。

    遂稱病待罪。

     出知公安縣,徙監司竹監,至舉家不食筍。

    常愛用一卒,及將代,自見其人盜筍籜,治之無少貸;罪已正,待之復如初,略不介意,其德量如此。

    卒于官,年四十七。

     邵雍字堯夫。

    其先範陽人,父古徙衡漳,又徙共城。

    雍年三十,遊河南,葬其親伊水上,遂為河南人。

     雍少時,自雄其才,慷慨欲樹功名。

    於書無所不讀,始為學,即堅苦刻厲,寒不爐,暑不扇,夜不就席者數年。

    已而歎曰:「昔人尚友於古,而吾獨未及四方。

    」於是踰河、汾,涉淮、漢,周流齊、魯、宋、鄭之墟,久之,幡然來歸,曰:「道在是矣。

    」遂不復出。

     北海李之才攝共城令,聞雍好學,嘗造其廬,謂曰:「子亦聞物理性命之學乎?」雍對曰:「幸受教。

    」乃事之才,受河圖、洛書、宓羲八卦六十四卦圖像。

    之才之傳,遠有端緒,而雍探賾索隱,妙悟神契,洞徹蘊奧,汪洋浩博,多其所自得者。

    及其學益老,德益邵,玩心高明,以觀夫天地之運化,陰陽之消長,遠而古今世變,微而走飛草木之性情,深造曲暢,庶幾所謂不惑,而非依倣象類、億則屢中者。

    遂衍宓羲先天之旨,著書十餘萬言行于世,然世之知其道者鮮矣。

     初至洛,蓬蓽環堵,不芘風雨,躬樵爨以事父母,雖平居屢空,而怡然有所甚樂,人莫能窺也。

    及執親喪,哀毀盡禮。

    富弼、司馬光、呂公著諸賢退居洛中,雅敬雍,恆相從遊,為市園宅。

    雍歲時耕稼,僅給衣食。

    名其居曰「安樂窩」,因自號安樂先生。

    旦則焚香燕坐,晡時酌酒三四甌,微醺即止,常不及醉也,興至輒哦詩自詠。

    春秋時出遊城中,風雨常不出,出則乘小車,一人挽之,惟意所適。

    士大夫家識其車音,爭相迎候,童孺厮隸皆驩相謂曰:「吾家先生至也。

    」不復稱其姓字。

    或留信宿乃去。

    好事者別作屋如雍所居,以候其至,名曰「行窩」。

     司馬光兄事雍,而二人純德尤鄉裡所慕嚮,父子昆弟每相飭曰:「毋為不善,恐司馬端明、邵先生知。

    」士之道洛者,有不之公府,必之雍。

    雍德氣粹然,望之知其賢,然不事表襮,不設防畛,羣居燕笑終日,不為甚異。

    與人言,樂道其善而隱其惡。

    有就問學則答之,未嘗強以語人。

    人無貴賤少長,一接以誠,故賢者悅其德,不賢者服其化。

    一時洛中人才特盛,而忠厚之風聞天下。

     熙寧行新法,吏牽迫不可為,或投劾去。

    雍門生故友居州縣者,皆貽書訪雍,雍曰:「此賢者所當盡力之時,新法固嚴,能寬一分,則民受一分賜矣。

    投劾何益耶?」 嘉祐詔求遺逸,留守王拱辰以雍應詔,授將作監主簿,復舉逸士,補潁州團練推官,皆固辭乃受命,竟稱疾不之官。

    熙寧十年,卒,年六十七,贈秘書省著作郎。

    元祐中賜謚康節。

     雍高明英邁,迥出千古,而坦夷渾厚,不見圭角,是以清而不激,和而不流,人與交久,益尊信之。

    河南程顥初侍其父識雍,論議終日,退而歎曰:「堯夫,內聖外王之學也。

    」 雍知慮絕人,遇事能前知。

    程頤嘗曰:「其心虛明,自能知之。

    」當時學者因雍超詣之識,務高雍所為,至謂雍有玩世之意;又因雍之前知,謂雍於凡物聲氣之所感觸,輒以其動而推其變焉。

    於是摭世事之已然者,皆以雍言先之,雍蓋未必然也。

     雍疾病,司馬光、張載、程顥、程頤晨夕候之,將終,共議喪葬事外庭,雍皆能聞衆人所言,召子伯溫謂曰:「諸君欲葬我近城地,當從先塋爾。

    」既葬,顥為銘墓,稱雍之道純一不雜,就其所至,可謂安且成矣。

    所著書曰皇極經世、觀物內外篇、漁樵問對,詩曰伊川擊壤集。

     子伯溫,別有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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