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 列傳第一百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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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委任賢相,正士鱗集,而竊威權者從旁睨之。

    彭龜年逆知其必亂天下,顯言其姦,龜年以罪去,而權臣遂根據,幾危社稷。

    陛下追思龜年,蓋嘗臨朝太息曰:『斯人猶在,必大用之。

    』固已深知龜年之忠矣。

    今正人端士不乏,願陛下常存此心,急聞剴切,崇獎樸直,一龜年雖沒,衆龜年繼進,天下何憂不治。

    」「臣昨勸陛下勤於好問,而聖訓有曰:『問則明。

    』臣退與朝士言之,莫不稱善。

    而側聽十旬,陛下之端拱淵默猶昔也,臣竊惑焉。

    夫既知如是而明,則當知反是而闇。

    明則輝光旁燭,無所不通;闇則是非得失,懵然不辨矣。

    」 遷國子司業、祕書少監,進祭酒、祕書監。

    延見諸生,必迪以反躬切己,忠信篤實,是為道本。

    聞者悚然有得,士氣益振。

    兼崇政殿說書,除禮部侍郎兼侍讀。

    時史彌遠主和,燮爭益力,臺論劾燮,罷之,以寶文閣待制提舉鴻慶宮。

    起知溫州,進直學士,奉祠以卒。

     燮初入太學,陸九齡為學錄,同裡沈煥、楊簡、舒璘亦皆在學,以道義相切磨。

    後見九齡之弟九淵發明本心之指,乃師事焉。

    每言人心與天地一本,精思以得之,兢業以守之,則與天地相似。

    學者稱之曰絜齋先生。

    後謚正獻。

    子甫自有傳。

     吳柔勝字勝之,宣州人。

    幼聽其父講伊、洛書,已知有持敬之學,不妄言笑。

    長遊郡泮,人皆憚其方嚴。

    登淳熙八年進士第,調都昌簿。

    丞相趙汝愚知其賢,差嘉興府學教授,將置之館閣,會汝愚去,禦史湯碩劾柔勝嘗救荒浙右,擅放田租,為汝愚收人心,且主朱熹之學,不可為師儒官,自是閒居十餘年。

     嘉定初,主管刑、工部架閣文字,遷國子正。

    柔勝始以朱熹四書與諸生誦習,講義策問,皆以是為先。

    又於生徒中得潘時舉、呂喬年,白于長,擢為職事,使以文行表率,於是士知趨向,伊、洛之學,晦而復明。

    遷太學博士,又遷司農寺丞。

     出知隨州。

    時再議和好,尤戒開邊隙,旁塞之民事與北界相涉,不問法輕重皆殺之。

    郡民梁臯有馬為北人所盜,追之急,北人以矢拒臯,臯與其徒亦發二矢。

    北界以為言,郡下七人于獄,柔勝至,立破械縱之,具始末報北界而已。

    收土豪孟宗政、扈再興隸帳下,後宗政、再興皆為名將。

    築隨州及棗陽城,招四方亡命得千人,立軍曰「忠勇」,廩以總所闕額,營柵器械悉備。

    除京西提刑,領州如故。

    改湖北運判兼知鄂州。

    甫至,值歲歉,即乞糴于湖南,大講荒政,十五州被災之民,全活者不可勝計。

     改知太平州,除直祕閣,主管亳州明道宮。

    改直華文閣,除工部郎中,力辭,除祕閣修撰,依舊宮觀以卒,謚正肅。

    二子淵、潛,俱登進士,各有傳。

     遊仲鴻字子正,果之南充人。

    淳熙二年進士第,初調犍為簿。

    李昌圖總蜀賦,辟糴買官,奇其才,曰:「吾董餉積年,惟得一士。

    」昌圖召入,首薦之,擢四川制置司幹辦公事。

    制置使趙汝愚一見即知敬之。

     敘州董蠻犯犍為境,憲將合兵討之,仲鴻請行。

    詰其釁端,以州負馬直也,乃使人諭蠻曰:「歸俘則還馬直,不然大兵至矣。

    」蠻聽命,仲鴻受其降而歸。

    改秩,知中江縣,總領楊輔檄置幕中。

    時關外營田凡萬四千頃,畝僅輸七升。

    仲鴻建議,請以兵之當汰者授之田,存赤籍,遲以數年,汰者衆,耕者多,則橫斂一切之賦可次第以減。

    輔然之,大將吳挺沮而止。

    趙汝愚移帥閩,舉仲鴻自代,制置使京鏜、轉運劉光祖亦交薦于朝。

     紹熙四年,赴召,趙汝愚在樞密,謂仲鴻直諒多聞,訪以蜀中利病。

    汝愚欲親出經略西事,仲鴻曰:「宥密之地,斡旋者易,公獨不聞呂申公『經略西事當在朝廷』之語乎?」汝愚悟而止。

    差幹辦諸司糧料院。

     光宗以疾久不朝重華宮,仲鴻遺汝愚書,陳宗社大計,書有「伊、周、霍光」語,汝愚讀之駭,立焚之,不答。

    又遺書曰:「大臣事君之道,苟利社稷,死生以之。

    既不死,曷不去?」汝愚又不答。

    孝宗崩,仲鴻泣謂汝愚曰:「今惟有率百官哭殿庭,以請親臨。

    」宰相留正以病去,仲鴻亟簡汝愚曰:「禫日不決,禍必起矣。

    」汝愚又不答。

    後三日,嘉王即位于重華宮。

     汝愚既拜右丞相,以仲鴻久遊其門,辟嫌不用。

    初,汝愚之定策也,知閤韓侂冑頗有勞,望節鉞,汝愚不與。

    侂冑方居中用事,恚甚。

    汝愚迹已危,方益自嚴重,選人求見者例不許。

    仲鴻勸以降意容接,覬遏異論,而汝愚以淮東、西總賦積弊,奏遣仲鴻覈實。

    仲鴻曰:「丞相之勢已孤,不憂此而顧憂彼耶?」改監登聞鼓院以行。

     會侍講朱熹以論事去國,仲鴻聞之,即上疏曰:「陛下宅憂之時,禦批數出,不由中書。

    前日宰相留正之去,去之不以禮;諫官黃度之去,去之不以正;近臣朱熹之去,復去之不以道。

    自古未有舍宰相、諫官、講官而能自為聰明者也。

    願亟還熹,毋使小人得志,以養成禍亂。

    」 監察禦史胡紘希侂冑意,誣汝愚久蓄邪心,嘗語人以乘龍授鼎之夢,又謂朝士中有推其宗派,以為裔出楚王元佐正統所在者,指仲鴻也。

    初,欲直書仲鴻名,同臺張孝伯見之曰:「書其名則竄矣。

    凡阿附宰相,本冀官爵,此人沉埋六院且二年,心迹可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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