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九十三 列傳第一百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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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不可為,後之君子必有能任其責者。

    」遂口占遺表而卒,年四十九。

    上聞之驚悼,贈資政殿學士。

     裳為人簡易端純,每講讀,隨事納忠,上援古義,下揆人情,氣平而辭切,事該而理盡。

    篤於孝友,與人言傾盡底蘊。

    恥一書不讀,一物不知。

    推賢樂善,出乎天性。

    所為文,明白條達。

    有王府春秋講義及兼山集,論天人之理,性命之源,皆足以發明伊、洛之旨。

    嘗與其鄉人陳平父兄弟講學,平父,張栻之門人也,師友淵源,蓋有自來雲。

    嘉定中,謚忠文。

    子瑾,大宗正丞兼刑部郎官。

    孫子敏,刑部郎官。

     羅點字春伯,撫州崇仁人。

    六歲能文。

    登淳熙三年進士第,授定江節度推官。

    累遷校書郎兼國史院編修官。

    歲旱,詔求言,點上封事,謂:「今時姦諛日甚,議論凡陋。

    無所可否,則曰得體;與世浮沈,則曰有量;衆皆默,己獨言,則曰沽名;衆皆濁,己獨清,則曰立異。

    此風不革,陛下雖欲大有為於天下,未見其可也。

    自旱暵為虐,陛下禱羣祠,赦有罪,曾不足以感動。

    及朝求讜言,夕得甘雨,天心所示,昭然不誣。

    獨不知陛下之求言,果欲用之否乎?如欲用之,則願以所上封事,反覆詳熟,當者審而後行,疑者咨而後決,如此則治象日著,而亂萌自消矣。

    」遷祕書郎兼皇太子宮小學教授。

     寧宗時以皇孫封英國公,點兼教授,入講至晡時不輟,左右請少憩,點曰:「國公務學不休,奈何止之。

    」又摭古事勸戒,為鑑古錄以進。

    高宗崩,孝宗在諒闇,皇太子參決庶務,點時以戶部員外郎兼太子侍講,出使浙右,遷起居舍人,改太常少卿兼侍立修注官,被命使金告登寶位。

    會金有國喪,迫點易金帶,點曰:「登位吉事也,必以吉服從事。

    有死而已,帶不可易。

    」又詰點不當稱「寶位」,點曰:「聖人大寶曰位,不加『寶』字,何以別至尊。

    」金人不能奪。

     上嘗謂點:「卿舊為宮僚,非他人比,有所欲言,毋憚啟告。

    」點言:「君子得志常少,小人得志常多。

    蓋君子志在天下國家,而不在一己,行必直道,言必正論,往往不忤人主,則忤貴近,不忤當路,則忤時俗。

    小人志在一己。

    而不在天下國家,所行所言,皆取悅之道。

    用其所以取忤者,其得志鮮矣;用其所以取悅者,其不得志亦鮮矣。

    若昔明主,念君子之難進,則極所以主張而覆護之;念小人之難退,則盡所以燭察而提防之。

    」 皇子嘉王年及弱冠,點言:「此正親師友、進德業之時,宜擇端良忠直之士,參侍燕閒。

    」遂除黃裳為翊善。

    又言:「人主憂勤,則臣下協心;人主偷安,則臣下解體。

    今道塗之言,皆謂陛下每旦視朝,勉彊聽斷,意不在事。

    宰執奏陳,備禮應答,侍從庶僚,備禮登對,而宮中燕遊之樂,錫賚奢侈之費,已騰於衆口。

    彊敵對境,此聲豈可出哉!」 紹熙三年十一月日長至,車駕將朝賀重華宮,既而中輟。

    點言:「自天子達庶人,節序拜親,無有闕者,三綱五常,所係甚大,不當以為常事而忽之。

    」上過宮意未決,點奏:「陛下已涓日過宮,壽皇必引領以俟陛下。

    常人於朋友且不可以無信,況人主之事親乎?今陛下久闕溫凊,壽皇欲見不可得,萬一憂思感疾,陛下將何以自解於天下?」 嘗召對便殿,點言:「近者中外相傳,或謂陛下內有所制,不能遽出,溺於酒色,不恤政事,果有之乎?」上曰:「無是。

    」點曰:「臣固知之。

    竊意宮禁間或有攖拂之事,姑以酒自遣耳。

    夫閭閻匹夫,處閨門逆境,容有縱酒自放者。

    人主宰制天下,此心如青天白日,當風雨雷電既霽之餘,湛然虛明,豈容復有纖芥停留哉?」上猶未過宮。

    點又奏:「竊聞嘉王生朝,稱壽禁中,以報劬勞之德,父子歡洽,寧不動心,上念兩宮延望之意。

    」十一月,點以言不見聽,求去,不許。

    十二月,試兵部尚書。

     五年四月,上將幸玉津園,點請先過重華,又奏曰:「陛下為壽皇子,四十餘年一無閒言,止緣初郊違豫,壽皇嘗至南內督過,左右之人自此讒閒,遂生憂疑。

    以臣觀之,壽皇與天下相忘久矣。

    今大臣同心輔政,百執事奉法循理,宗室、戚裡、三軍、萬姓皆無貳志,設有離間,誅之不疑。

    乃若深居不出,久虧子道,衆口謗讟,禍患將作,不可以不慮。

    」上曰:「卿等可為朕調護之。

    」黃裳對曰:「父子之親,何俟調護。

    」點曰:「陛下一出,即當釋然。

    」上猶未行。

    點乃率講官言之,上曰:「朕心未嘗不思壽皇。

    」對曰:「陛下久闕定省,雖有此心,何以自白乎?」及壽皇不豫,點又隨宰執班進諫。

    閤門吏止之,點叱之而入。

    上拂衣起,宰執引上裾,點亟前泣奏曰:「壽皇疾勢已危,不及今一見,後悔何及。

    」羣臣隨上入至福寧殿,內侍闔門,衆慟哭而退。

    越三日,點隨宰執班起居,詔獨引點入。

    點奏:「前日迫切獻忠,舉措失禮,陛下赦而不誅,然引裾亦故事也。

    」上曰:「引裾可也,何得輒入宮禁乎?」點引辛毗事以謝,且言:「壽皇止有一子,既付神器,惟恐見之不速耳。

    」 壽皇崩,點請上奔喪,許而不出,拜遺詔於重華宮。

    前後與侍從列奏諫請帝過宮者凡三十五疏,自上奏者又十六章,而奏疏重華、上書嘉王及面對口奏不預焉。

    寧宗嗣位,人心始定。

    拜點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

    上有事明堂,點扈從齋宮,得疾卒,年四十五。

    贈太保,謚文恭。

     點天性孝友,無矯激崖異之行,而端介有守,義利之辨皎如。

    或謂天下事非才不辦,點曰:「當先論其心,心苟不正,才雖過人,果何取哉!」宰相趙汝愚嘗泣謂寧宗曰:「黃裳、羅點相繼淪謝,二臣不幸,天下之不幸也。

    」 黃度字文叔,紹興新昌人。

    好學讀書,祕書郎張淵見其文,謂似曾鞏。

    隆興元年進士,知嘉興縣。

    入監登聞鼓院,行國子監簿。

    言:「今日養兵為巨患,救患之策,宜使民屯田,陰復府衞以銷募兵。

    」具屯田、府衞十六篇上之。

     紹熙四年,守監察禦史。

    蜀將吳挺死,度言:「挺子曦必納賂求襲位,若因而授之,恐為他日患,乞分其兵柄。

    」宰相難之。

    後曦割關外四州賂金人求王蜀,果如度言。

     光宗以疾不過重華宮,度上書切諫,連疏極陳父子相親之義,且言:「太白晝見犯天關,熒惑、勾芒行入太微,其占為亂兵入宮。

    」以諫不聽,乞罷去。

    又言:「以孝事君則忠。

    臣父年垂八十,菽水不親,動經歲月,事親如此,何以為事君之忠。

    」蓋託己為諭,冀因有以感悟上心。

     又與臺諫官劾內侍陳源、楊舜卿、林億年三人為今日禍根,罪大於李輔國。

    又言:「孔子稱『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

    』夫人主有過,公卿大夫諫而改,則過不彰,庶人奚議焉。

    惟諫而不改,失不可蓋,使閭巷小人皆得妄議,紛然亂生,故勝、廣、黃巢之流議於下,國皆隨以亡。

    今天下無不議聖德者,臣竊危之。

    」上猶不聽。

    遂出脩門,上諭使安職。

    度奏:「有言責者,不得其言則去,理難復入。

    」寧宗即位,詔復為禦史,改右正言。

     韓侂冑用事,丞相留正去國,侂冑知度嘗與正論事不合,欲諷使擠之。

    度語同列曰:「丞相已去,擠之易耳,然長小人聲燄可乎?」侂冑驟竊政柄,以意所好惡為威福。

    度具疏將論其姦,為侂冑所覺,禦筆遽除度直顯謨閣、知平江府。

    度言:「蔡京擅權,天下所由以亂。

    今侂冑假禦筆逐諫臣,使俛首去,不得効一言,非為國之利也。

    」固辭。

    丞相趙汝愚袖其疏入白,詔以沖佑祿歸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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