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九十三 列傳第一百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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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龜年 黃裳 羅點 黃度周南附 林大中 陳騤 黃黼 詹體仁 彭龜年字子壽,臨江軍清江人。

    七歲而孤,事母盡孝。

    性彭異,讀書能解大義。

    及長,得程氏易讀之,至忘寢食,從朱熹、張栻質疑,而學益明。

    登乾道五年進士第,授袁州宜春尉、吉州安福丞。

    鄭僑、張枃同薦,除太學博士。

     殿中侍禦史劉光祖以論帶禦器械吳端,徙太府少卿,龜年上疏乞復其位,貽書宰相雲:「祖宗嘗改易差除以伸臺諫之氣,不聞改易臺諫以伸倖臣之私。

    」兼魏王府教授,遷國子監丞。

    以侍禦史林大中薦,為禦史臺主簿。

    改司農寺丞,進祕書郎兼嘉王府直講。

     光宗嘗親郊,值暴風雨感疾,大臣希得進見。

    久之,疾平,猶疑畏不朝重華宮。

    龜年以書譙趙汝愚,且上疏言:「壽皇之事高宗,備極子道,此陛下所親覩也。

    況壽皇今日止有陛下一人,聖心拳拳,不言可知。

    特遇過宮日分,陛下或遲其行,則壽皇不容不降免到宮之旨,蓋為陛下辭責於人,使人不得以竊議陛下,其心非不願陛下之來。

    自古人君處骨肉之閒,多不與外臣謀,而與小人謀之,所以交鬬日深,疑隙日大。

    今日兩宮萬萬無此。

    然臣所憂者,外無韓琦、富弼、呂誨、司馬光之臣,而小人之中,已有任守忠者在焉,惟陛下裁察。

    」 又言:「使陛下虧過宮定省之禮,皆左右小人間諜之罪。

    宰執侍從但能推父子之愛,調停重華;臺諫但能仗父子之義,責望人主。

    至於疑間之根,盤固不去,曾無一語及之。

    今內侍間諜兩宮者固非一人,獨陳源在壽皇朝得罪至重,近復進用,外人皆謂離間之機必自源始。

    宜亟發威斷,首逐陳源,然後肅命鑾輿,負罪引慝,以謝壽皇,使父子歡然,宗社有永,顧不幸歟?」居亡何,光宗朝重華,都人歡悅。

    尋除起居舍人,入謝,光宗曰:「此官以待有學識人,念非卿無可者。

    」 龜年述祖宗之法為內治聖鑑以進。

    光宗曰:「祖宗家法甚善。

    」龜年曰:「臣是書大抵為宦官、女謁之防,此曹若見,恐不得數經禦覽。

    」光宗曰:「不至是。

    」他日,龜年奏:「臣所居之官,以記注人君言動為職,車駕不過宮問安,如此書者又數十矣,恐非所以示後。

    」有旨幸玉津園,龜年奏:「不奉三宮,而獨出宴遊,非禮也。

    」又言:「陛下誤以臣充嘉王府講讀官,正欲臣等教以君臣父子之道。

    臣聞有身教,有言教,陛下以身教,臣以言教者也,言豈若身之切哉。

    」 紹熙五年五月,壽皇不豫,疾浸革,龜年連三疏請對,不獲命。

    屬上視朝,龜年不離班位,伏地扣額久不已,血漬甃甓。

    光宗曰:「素知卿忠直,欲何言?」龜年奏:「今日無大於不過宮。

    」光宗曰:「須用去。

    」龜年言:「陛下屢許臣,一入宮則又不然。

    內外不通,臣實痛心。

    」同知樞密院餘端禮曰:「扣額龍墀,曲緻忠懇,臣子至此,為得已邪?」上雲「知之。

    」 孝宗崩,寧宗受禪,是夕召對,寧宗蹙額雲:「前但聞建儲之義,豈知遽踐大位,泣辭不獲,至今震悸。

    」龜年奏:「此乃宗祏所係,陛下安得辭,今日但當盡人子事親之誠而已。

    」因擬起居劄子,乞日進一通。

    又與翊善黃裳同奏往朝南內,因定過宮之禮,乞先一日入奏,率百官恭謝。

    寧宗朝泰安宮,至則寢門已閉,拜表而退。

     時議欲別建泰安宮,而光宗無徙宮之意。

    龜年言:「古人披荊棘立朝廷,尚可布政出令,況重華一宮豈為不足哉?陛下居狹處,太上居寬處,天下之人必有諒陛下之心者。

    」於是宮不果建。

    遷中書舍人。

    劉慶祖已帶遙郡承宣使,而以太上隨龍人落階官,龜年繳奏,寧宗批:「可與書行。

    」龜年奏:「臣非為慶祖惜此一官,為朝廷惜此一門耳。

    夫『可與書行』,近世弊令也,使其可行,臣即書矣,使不可行,豈敢因再令而遂書哉?」寧宗嘗謂:「退朝無事,恐自怠惰,非多讀書不可。

    」龜年奏:「人君之學與書生異,惟能虛心受諫,遷善改過,乃聖學中第一事,豈在多哉!」 一日,禦筆書朱熹、黃裳、陳傅良、彭龜年、黃由、沈有開、李巘、京鏜、黃艾、鄧馹十人姓名示龜年雲:「十人可充講官否?」龜年對曰:「陛下若招徠一世之傑如朱熹輩,方厭人望,不可專以潛邸學官為之。

    」尋除侍講,遷吏部侍郎,升兼侍讀。

    龜年知事勢將變,會暴雨震雷,因極陳小人竊權、號令不時之弊。

    遣充金國弔祭接送伴使。

     初,朱熹與龜年約共論韓侂冑之姦,會龜年護客,熹以上疏見絀,龜年聞之,附奏雲:「始臣約熹同論此事。

    今熹既罷,臣宜併斥。

    」不報。

    迨歸,見侂冑用事,權勢重於宰相,於是條數其姦,謂:「進退大臣,更易言官,皆初政最關大體者。

    大臣或不能知,而侂冑知之,假託聲勢,竊弄威福,不去必為後患。

    」上覽奏甚駭,曰:「侂冑朕之肺腑,信而不疑,不謂如此。

    」批下中書,予侂冑祠,已乃復入。

     龜年上疏求去,詔侂冑與內祠,龜年與郡,以煥章閣待制知江陵府、湖北安撫使。

    龜年丐祠,慶元二年,以呂棐言落職;已而追三官,勒停。

    嘉泰元年,復元官。

    起知贛州,以疾辭,除集英殿修撰、提舉沖佑觀。

    開禧二年,以待制寶謨閣緻仕,卒。

     龜年學識正大,議論簡直,善惡是非,辨析甚嚴,其愛君憂國之忱,先見之識,敢言之氣,皆人所難。

    晚既投閑,悠然自得,幾微不見於顏面。

    自偽學有禁,士大夫鮮不變者,龜年於關、洛書益加涵泳,扁所居曰止堂,著止堂訓蒙,蓋始終特立者也。

    聞蘇師旦建節,曰:「此韓氏之陽虎,其禍韓氏必矣。

    」及聞用兵,曰:「禍其在此乎?」所著書有經解、祭儀、五緻錄、奏議、外制。

     侂冑誅,林大中、樓鑰皆白其忠,寧宗詔贈寶謨閣直學士。

    章侂等請易名,賜謚忠肅。

    上謂上等曰:「彭龜年忠鯁可嘉,宜得謚。

    使人人如此,必能納君於無過之地。

    」未幾,加贈龍圖閣學士,而擢用其子欽。

     黃裳字文叔,隆慶府普成人。

    少人異,能屬文。

    登乾道五年進士第,調巴州通江尉。

    益務進學,文詞迥出流輩,人見之曰:「非復前日文叔矣。

    」 時蜀中餉師,名為和糴,實則取民。

    裳賦漢中行,諷總領李蘩,蘩為罷糴,民便之。

    改興元府錄事參軍。

    以四川制置使留正薦,召對,論蜀兵民大計。

    遷國子博士,以母喪去。

    宰相進擬他官,上問裳安在,賜錢七十萬。

    除喪,復召。

     時光宗登極,裳進對,謂:「中興規模與守成不同,出攻入守,當據利便之勢,不可不定行都。

    富國彊兵,當求功利之實,不可不課吏治。

    捍內禦外,當有緩急之備,不可不立重鎮。

    」其論行都,以為就便利之勢,莫若建康。

    其論吏治,謂立品式以課其功,計資考以久其任。

    其論重鎮,謂自吳至蜀,綿亙萬裡,曰漢中,曰襄陽,曰江陵,曰鄂渚,曰京口,當為五鎮,以將相大臣守之,五鎮彊則國體重矣。

    除太學博士,進祕書郎。

     遷嘉王府翊善,講春秋「王正月」曰:「周之王,即今之帝也。

    王不能號令諸侯,則王不足為王;帝不能統禦郡鎮,則帝不足為帝。

    今之郡縣,即古諸侯也。

    周之王惟不能號令諸侯,故春秋必書『王正月』,所以一諸侯之正朔。

    今天下境土,比祖宗時不能十之四,然猶跨吳、蜀、荊、廣、閩、越二百州,任吾民者,二百州守也,任吾兵者,九都統也,苟不能統禦,則何以服之?」王曰:「何謂九都統?」裳曰:「唐太宗年十八起義兵,平禍亂。

    今大王年過之,而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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