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二百八十一 列傳第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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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七八皆安石之徒,雖起二三舊臣,用六七君子,然累百之中存其十數,烏在其勢之可為也。

    勢未可為而欲為之,則青苗雖廢將復散,況未廢乎?市易雖罷且復置,況未罷乎?役錢、鹽法亦莫不然。

    以此救前日之敝,如人久病而少間,其父子兄弟喜見顏色而未敢賀者,以其病之猶在也。

     光、軾得書聳然,竟如其慮。

     仲愈歷國子監丞、諸王府侍講、知鳳翔府,坐兄仲遊陷黨籍,例廢黜,徽宗曰:「畢仲衍被遇先帝,可除罪籍。

    」以仲愈為都官郎中,擢祕書少監,卒。

     寇準字平仲,華州下邽人也。

    父相,晉開運中,應辟為魏王府記室參軍。

    準少英邁,通春秋三傳,年十九,舉進士。

    太宗取人,多臨軒顧問,年少者往往罷去。

    或教準增年,答曰:「準方進取,可欺君邪?」後中第,授大理評事,知歸州巴東、大名府成安縣。

    每期會賦役,未嘗輒出符移,唯具鄉裡姓名揭縣門,百姓莫敢後期。

    累遷殿中丞、通判鄆州。

    召試學士院,授右正言、直史館,為三司度支推官,轉鹽鐵判官。

    會詔百官言事,而準極陳利害,帝益器重之。

    擢尚書虞部郎中、樞密院直學士,判吏部東銓。

    嘗奏事殿中,語不合,帝怒起,準輒引帝衣,令帝復坐,事決乃退。

    上由是嘉之,曰:「朕得寇準,猶文皇之得魏徵也。

    」 淳化二年春,大旱,太宗延近臣問時政得失,衆以天數對。

    準對曰:「洪範天人之際,應若影響;大旱之證,蓋刑有所不平也。

    」太宗怒,起入禁中。

    頃之,召準問所以不平狀,準曰:「願召二府至,臣即言之。

    」有詔召二府入,準乃言曰:「頃者祖吉、王淮皆侮法受賕,吉贓少乃伏誅;淮以參政沔之弟,盜主守財至千萬,止杖,仍復其官,非不平而何?」太宗以問沔,沔頓首謝,於是切責沔,而知準為可用矣。

    即拜準左諫議大夫、樞密副使,改同知院事。

     準與知院張遜數爭事上前。

    他日,與溫仲舒偕行,道逢狂人迎馬呼萬歲,判左金吾王賓與遜雅相善,遜嗾上其事。

    準引仲舒為證,遜令賓獨奏,其辭頗厲,且互斥其短。

    帝怒,謫遜,準亦罷知青州。

     帝顧準厚,既行,念之,常不樂。

    語左右曰:「寇準在青州樂乎?」對曰:「準得善藩,當不苦也。

    」數日,輒復問。

    左右揣帝意且復召用準,因對曰:「陛下思準不少忘,聞準日縱酒,未知亦念陛下乎?」帝默然。

    明年,召拜參知政事。

     自唐末,蕃戶有居渭南者,溫仲舒知秦州,驅之渭北,立堡柵以限其往來。

    太宗覽奏不懌,曰:「古羌戎尚雜處伊、洛,彼蕃夷易動難安,一有調發,將重困吾關中矣。

    」準言:「唐宋璟不賞邊功,卒緻開元太平。

    疆埸之臣邀功以稔禍,深可戒也。

    」帝因命準使渭北,安撫族帳,而徙仲舒鳳翔。

     至道元年,加給事中。

    時太宗在位久,馮拯等上疏乞立儲貳,帝怒,斥之嶺南,中外無敢言者。

    準初自青州召還,入見,帝足創甚,自褰衣以示準,且曰:「卿來何緩耶?」準對曰:「臣非召不得至京師。

    」帝曰:「朕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準曰:「陛下為天下擇君,謀及婦人、中官,不可也;謀及近臣,不可也;唯陛下擇所以副天下望者。

    」帝俛首久之,屏左右曰:「襄王可乎?」準曰:「知子莫若父,聖慮既以為可,願即決定。

    」帝遂以襄王為開封尹,改封壽王,於是立為皇太子。

    廟見還,京師之人擁道喜躍,曰:「少年天子也。

    」帝聞之不懌,召準謂曰:「人心遽屬太子,欲置我何地?」準再拜賀曰:「此社稷之福也。

    」帝入語後嬪,宮中皆前賀。

    復出,延準飲,極醉而罷。

     二年,祠南郊,中外官皆進秩。

    準素所喜者多得臺省清要官,所惡不及知者退序進之。

    彭惟節位素居馮拯下,拯轉虞部員外郎,惟節轉屯田員外郎,章奏列銜,惟節猶處其下。

    準怒,堂帖戒拯毋亂朝制。

    拯憤極,陳準擅權,又條上嶺南官吏除拜不平數事。

    廣東轉運使康戩亦言:呂端、張洎、李昌齡皆準所引,端德之,洎能曲奉準,而昌齡畏愞,不敢與準抗,故得以任胸臆,亂經制。

    太宗怒,準適祀太廟攝事,召責端等。

    端曰:「準性剛自任,臣等不欲數爭,慮傷國體。

    」因再拜請罪。

    及準入對,帝語及馮拯事,自辯。

    帝曰:「若廷辯,失執政體。

    」準猶力爭不已,又持中書簿論曲直於帝前,帝益不悅,因歎曰:「鼠雀尚知人意,況人乎?」遂罷準知鄧州。

     真宗即位,遷尚書工部侍郎。

    鹹平初,徙河陽,改同州。

    三年,朝京師,行次閿鄉,又徙鳳翔府。

    帝幸大名,詔赴行在所,遷刑部,權知開封府。

    六年,遷兵部,為三司使。

    時合鹽鐵、度支、戶部為一使,真宗命準裁定,遂以六判官分掌之,繁簡始適中。

     帝久欲相準,患其剛直難獨任。

    景德元年,以畢士安參知政事,踰月,並命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準以集賢殿大學士位士安下。

    是時,契丹內寇,縱遊騎掠深、祁間,小不利輒引去,徜徉無鬬意。

    準曰:「是狃我也。

    請練師命將,簡驍銳據要害以備之。

    」是冬,契丹果大入。

    急書一夕凡五至,準不發,飲笑自如。

    明日,同列以聞,帝大駭,以問準。

    準曰:「陛下欲了此,不過五日爾。

    」因請帝幸澶州。

    同列懼,欲退,準止之,令候駕起。

    帝難之,欲還內。

    準曰:「陛下入則臣不得見,大事去矣,請毋還而行。

    」帝乃議親征,召羣臣問方略。

     既而契丹圍瀛州,直犯貝、魏,中外震駭。

    參知政事王欽若,江南人也,請幸金陵;陳堯叟,蜀人也,請幸成都。

    帝問準,準心知二人謀,乃陽若不知,曰:「誰為陛下畫此策者,罪可誅也。

    今陛下神武,將臣協和,若大駕親征,賊自當遁去。

    不然,出奇以撓其謀,堅守以老其師,勞佚之勢,我得勝算矣。

    奈何棄廟社欲幸楚、蜀遠地,所在人心崩潰,賊乘勢深入,天下可復保邪?」遂請帝幸澶州。

     及至南城,契丹兵方盛,衆請駐蹕以覘軍勢。

    準固請曰:「陛下不過河,則人心益危,敵氣未懾,非所以取威決勝也。

    且王超領勁兵屯中山以扼其亢,李繼隆、石保吉分大陣以扼其左右肘,四方征鎮赴援者日至,何疑而不進?」衆議皆懼,準力爭之,不決。

    出遇高瓊於屏間,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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