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四十八 列傳第一百0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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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

    初,祖道徙城時,言黎人伐木助役。

    及是詔問,不能對。

    京芘之,猶除端明殿學士、知福州,復以刑部尚書召。

    大觀二年,卒,贈宣奉大夫。

     祖道在桂四年,厚以官爵金帛挑諸夷,建城邑,調兵鎮戍,輦輸內地錢布、鹽粟,無復齊限。

    地瘴癘,戍者歲亡什五六,實無尺地一民益於縣官。

    蔡京既自以為功,至謂:「混中原風氣之殊,當天下輿圖之半。

    」祖道用是超取顯美。

    張商英為相,治其誕罔,追貶昭信軍節度副使。

    京再輔政,復還之。

    然其所創名州縣,不旋踵皆罷。

    是後龐恭孫、張莊、趙遹、程鄰皆以拓地受上賞,大氐皆規模祖道。

    祖道起冗散,驟取美官,而朝廷受其敝雲。

     張莊,應天府人也。

    元豐三年,擢進士第。

    歷提舉司、講議司檢討官,出提舉荊湖、夔州等路香鹽事。

    改提舉荊湖北路常平、本路提點刑獄,進龍圖閣直學士、廣南西路轉運副使。

     王祖道既請立朱崖諸州縣,徙萬安軍,詔莊按覆相度,實與祖道相表裏。

    祖道召為兵部尚書,授莊集賢殿修撰、知桂州。

    祖道既留,以莊知融州。

    已而祖道徙福州,莊復知桂州。

    奏:「安化上三州一鎮地土,及恩廣監洞蒙光明、落安知洞程大法、都丹團黃光明等納土,共五萬一千一百餘戶,二十六萬二千餘人,幅員九千餘裡。

    」尋又奏:「寬樂州、安沙州、譜州、四州、七源等州納土,計二萬人,一十六州、三十三縣、五十餘峒,幅員萬裡。

    」蔡京帥百官表賀,進莊兼黔南路經略安撫使、知靖州。

     王子武者,惠恭皇後族子也。

    靖州界接平、允、從三州,子武欲通之,因請復元祐所棄渠陽軍。

    渠陽既城,迺上言:「湖北至廣西,繇湖南則迂若弓背,自渠陽而往,猶弓弦耳。

    」因以利啗諸蠻使納土,立裡堠。

    莊忌之,且欲蠻之多屬廣西為己功,因誘復水蠻石盛唐毀其烽表、橋梁。

    渠陽蠻酋楊惟聰請討之,子武以聞,朝議謂其生事,罷子武。

     未幾,安化蠻納土,莊遣黃忱往築州城。

    忱,蠻將也,知蠻情偽,力言不可。

    莊怒,遣忱護築溪州,別遣胡超、儂昌等築安化城,果為蠻所揜,超等沒者幾千人。

    中書舍人宇文粹中言:「祖道及莊擅興師旅,啟釁邀功,妄言諸蠻效順,納款得地。

    當時柄臣攬為綏撫四夷之功,奏賀行賞,張皇其事。

    自昔欺君,無大於此。

    」朝廷既追貶祖道,莊責舒州團練副使,永州安置,再貶連州,移和州。

     起知荊南府,徙江寧。

    復進徽猷閣直學士,歷知渭亳襄州、鎮江東平府。

    宣和六年,坐繕治東平城不加功輒復摧圮,降兩官,提舉嵩山崇福宮。

    卒,贈宣奉大夫。

     趙遹,開封人。

    大觀初,以發運司勾當公事為梓州路轉運司判官。

    瀘、戎諸夷納土,命遹相置,以建立純州縣、砦勞,加直祕閣。

    升轉運副使,俄授龍圖閣直學士,為正使。

     政和五年,晏州夷酋蔔漏反,陷梅嶺堡,知砦高公老遁。

    公老之妻,宗女也,常出金玉器飲蔔漏等酒,漏心豔之。

    會瀘帥賈宗諒以斂竹木擾夷部,且誣緻其酋鬥箇旁等罪,夷人鹹怨。

    漏遂相結,因上元張燈襲破砦,虜公老妻及其器物,四出剽掠。

    遹行部昌州,聞之,倍道趣瀘州。

    賊分攻樂共城、長寧軍、武寧縣,宗諒皆遣將拒卻之。

    已而樂共城監押潘虎誘殺羅始黨族首領五十人,其族蠻憤怒,合漏等復攻樂共城。

    遹并劾之,詔斬虎,罷宗諒,代以康延魯,而聽遹節制。

    遹陰有專討意,兵端益大矣。

    於是詔發陝西軍、義軍、土軍、保甲三萬人,以遹為瀘南招討使。

    遹與別將馬覺、張思正分道出,期會于晏州。

    思峨州近而固,遹遣王育先破之,村囤諸落相繼而克,因其積穀食士卒。

     既抵晏州,覺、思正各以兵來會。

    漏據輪縳大囤,其山崛起數百仞,林箐深密,夷奔潰者悉赴之。

    乃壘石為城,外樹木柵,當道穿阬阱,仆巨枿,布渠答,夾以守障,俯瞰官軍。

    矢石所中皆靡碎,遹軍不能進。

    間從巡檢種友直、田祐恭按視,其旁山崖壁特峭絕,賊恃之無守備。

    遹欲襲取,命友直、祐恭軍其下,而身當賊衝,番軍疊攻之。

    未旦,鼓而進,迨夕則止,賊并力拒戰,不得息。

     友直所部多思、黔土丁,習山險,而山多生猱,遹遣土丁捕之。

    伐去蒙密,緣崩石挽藤葛而上,得猱數十頭,束麻作炬,灌以膏蠟,縛於猱背。

    暮夜,復遣土丁負繩梯登崖顛,迺縋梯引下,人人銜枚,挈猱蟻附而上。

    比雞鳴,友直、祐恭與其衆悉登,擁刀斧穿箐入。

    及賊柵,出火然炬,猱熱狂跳,賊廬舍皆茅竹,猱竄其上,火輒發,賊號呼奔撲,猱益驚,火益熾。

    官軍鼓譟破柵,遹望見火,麾軍躡雲梯攻其前。

    兩軍相應,賊擾亂,不復能抗,赴火墮崖死者不可計,俘斬數千人。

    蔔漏突圍走,至輪多囤,追獲之。

    晏州平,諸夷落皆降,拓地環二千裡。

    遹為建城砦,畫疆畝,募人耕種,且習戰守,號曰「勝兵」。

    詔置沿邊安撫司,以轉運副使孫羲叟為安撫使。

    高公老妻不辱而死,詔贈節義族姬。

     加遹龍圖閣直學士、熙河蘭湟經略安撫使。

    遹以疾請祠,不許。

    既入對,賜上舍出身,拜兵部尚書。

    遹與童貫有隙,力請去,以提舉醴泉觀兼詳定一司敕令。

    六年,出知成德軍,拜延康殿學士,賜其子永裔上舍出身、祕書省校書郎。

     淶水人董才得罪亡命,因聚衆為賊,攻敗城邑,遼人不能制。

    中山帥府陰與才通,誘使來歸,才尋為遼所破,遂上書請取全燕以自效。

    王黼、童貫大喜,將許之,遹言不可。

    客或以沮朝廷密謀止遹,遹曰:「帥臣所部,封境雖異,事無異也。

    且論思獻納,侍從之職,遹今以侍從備帥臣,而真定、中山邊接,隙苟一開,吾境得無事乎?」疏奏,上然之,乃斥還才書。

    才窮蹙,轉入河東。

    詔以問遹,遹復具疏極論其害。

    洎遹徙熙州,黼等卒納才,又慮遹過闕入見有所陳,趣使便道赴鎮。

    諸蕃聞遹至,相賀曰:「吾父來,朝廷真欲無事矣!」爭出鉏耨,牛價為頓高。

     時議更陝西大鐵錢,價與銅錢輕重等。

    遹上言曰:「銅重鐵輕,自然之理,今反其理,民誰信之?以人奪天,雖厲其禁,終不可行也。

    」居數月,以疾乞緻仕,命提舉嵩山崇福宮。

    起知中山、順昌、應昌府。

    金人舉兵,召遹赴闕,尋卒。

     永裔歷知眉州。

    言者論遹欺罔朝廷以軍功,永裔遂放罷。

     論曰:夏人時蹈,逐之使出則已。

    章惇、蔡京故撓之用兵,塗邊人肝腦于地,以倖己功,不亦傎乎?諸蠻溪峒,茅瘴非人域,鴆虺與居,況無敢闖吾圉。

    京迺使祖道、張莊之徒鑿空為功,舉中國重貲,棄諸不毛,而文飾姦慝,鋪張表賀,徽宗亦偃然受其欺。

    好大黷武之心一侈,而燕朔之謀作矣。

    詩曰:「池之竭矣,不雲自頻;泉之竭矣,不雲自中。

    」徽之耗內貪外,馴召禍敗,跡所從來,此其本也。

    嗚呼,可不戒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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