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一十八 列傳第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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紳中有恥燕薊外屬者,天時人事未至,而妄意難成之福。

    願守兩朝法度,以惠養元元,天下幸甚。

    」宿以老,數乞謝事。

    治平三年,罷為觀文殿學士、知杭州。

    明年,以太子少師緻仕,未拜而薨,年七十二。

    贈太子太傅,謚曰文恭。

     宿為人清謹忠實,內剛外和,群居不譁笑,與人言,必思而後對。

    故臨事重慎,不輒發,發亦不可回止。

    居母喪三年,不至私室。

    其當重任,尤顧惜大體。

    在審官、刑院,擇詳議官,有在選中者,嘗監征榷,以水災負課。

    同列謂小累不足白,宿竟白之,而薦其才足用,仁宗聽納。

    同列退而誚曰:「公固欲白上,倘緣是不用,奈何?」宿曰:「彼之得否,不過一詳議官。

    宿平生以誠事主,今白首矣,忍以毫髮欺乎?為之開陳,聽吾君自擇爾。

    」少與一僧善,僧有秘術,能化瓦石為黃金。

    且死,將以授宿,使葬之。

    宿曰:「後事當盡力,他非吾所冀也。

    」僧歎曰:「子之志,未可量也。

    」其篤行自勵,至於貴達,常如布衣時。

     子宗炎,從子宗愈、宗回。

     宗炎字彥聖,由將作監主簿鎖廳登第。

    為國子大宗正丞、開封府推官、考功吏部郎中。

    舊制,選人改京官,舉將小絓吏議,輒尼不行。

    宗炎請先引見,俟舉者罪即追止,從之。

     哲宗崩,遼使來弔祭,宗炎以鴻臚少卿迓境上。

    使者不易服,宗炎以禮折之,須其聽命,乃相見。

    暨還,升為卿。

    初,父宿使遼,遼人重之。

    其後宗炎壻鄧忠臣迓客,客問:「中外嘗有充使者否?」忠臣以宿告,且言:「前使鴻臚,其子也。

    」客歎:「胡氏世不乏人。

    」俄以直龍圖閣知潁昌府,歷密州而卒。

     宗炎善為詩,藻思清婉。

    歐陽脩守亳,與客遊郡圃,或誦其詩,脩賞味不已,以為有鮑、謝風緻。

    其重之如此。

     宗愈字完夫,舉進士甲科,為光祿丞。

    宿得請杭州,英宗問:「子弟誰可繼者?」以宗愈對。

    召試學士院。

     神宗立,以為集賢校理。

    久之,兼史舘檢討,遂同知諫院。

    修內卒盜皇城器物,宗愈言:「唐長孫無忌不解佩刀入東上閣門,校尉論當死。

    今禁卒為盜,而入內都知不能覺察,願正其罪。

    」殿帥直廬在長慶門內,久而自置隸圉。

    宗愈曰:「嚴禁旅,所以杜姦宄也。

    奈何令私人得為之?萬一兇黠者竄名其間,將不可悔。

    請易募老卒。

    」 王安石用李定為禦史,宗愈言:「禦史當用學士及丞、雜論薦,又須官博士、員外郎。

    今定以幕職不因薦得之,是殆一出執政意,即大臣不法,誰復言之?」蘇頌、李大臨不草制,坐絀;宗愈又爭之,安石怒,出通判真州。

    歷提點河東刑獄、開封府推官、吏部右司郎中。

     元祐初,進起居郎、中書舍人、給事中、禦史中丞。

    時更定役法,書成,衙校募不足者,聽差入等戶。

    宗愈言:「法貴均一,若持兩端,則於文有害。

    是乃差法,非募法也。

    請刪之。

    」 哲宗嘗問朋黨之弊,對曰:「君子指小人為姦,則小人指君子為黨。

    君子,蓋義之與比者。

    陛下能擇中立之士而用之,則黨禍熄矣。

    」明日,具君子無黨論以進。

    拜尚書右丞。

    於是諫議大夫王覿論其不當,而劉安世、韓川、孫覺等合攻之,朝廷依違。

    踰年,出覿潤州,而言者愈力。

    乃罷為資政殿學士、知陳州,徙成都府,蜀人安其政。

    召為禮部尚書,遷吏部,卒,年六十六。

    贈左銀青光祿大夫。

     宗回字醇夫,用蔭登第,為編修敕令官、司農寺幹當公事、京西轉運判官、提點刑獄、京東陝西轉運使、吏部郎中。

    紹聖初,以直龍圖閣知桂州,進寶文閣待制。

    坐繫平民死,降集賢殿修撰、知隨州,改秦州、慶州,復為待制。

     先是,熙河將王贍下邈川有功,帥孫路不樂贍,奪其兵與王愍。

    朝廷知之,以宗回代路,加直學士。

    時青唐瞎征內附,而心牟欽氊勒兵立別酋隴拶,還其地,勢復張。

    瞎征大懼,自髠為僧以祈免。

    王贍怨孫路,因言青唐不煩兵可下。

    至,則駐宗哥城不進。

    宗回怒,日夜檄趣之,且戒贍曰:「青唐兵甚弱,隴拶稚子,何能為,而怯懦逗遛,吾將以軍法從事。

    」又遣王愍復至邈川,聲言代贍。

    贍懼,乃率步騎掩青唐,據之,隴拶降。

    詔以青唐為鄯州,邈川為湟州。

    未幾,屬羌郎阿章叛,拒官軍。

    宗回遣將王吉、魏釗討之,皆敗死。

    又遣鈐轄種樸往。

    樸言:「賊鋒方銳,且盛寒,宜少緩師。

    」宗回不聽,督之急。

    樸不得已,行,亦敗死。

    於是轉運判官秦希甫言湟、鄯難守,以為棄之便。

    事下宗回,宗回持不可,希甫罷去。

    會徽宗棄鄯州,於是任伯雨再疏其罪,奪職知蘄州。

     還,為待制。

    歷慶、渭、陳、延、澶州。

    兄宗愈入黨籍,宗回亦罷郡。

    居亡何,錄其堅守湟、鄯之議,起知秦州。

    進樞密直學士,徙永興、鄭州、成德軍,復坐事去。

    大觀中,卒,贈銀青光祿大夫。

     胡氏自宿始大,及宗愈仍世執政,其後子孫至侍從、九卿者十數,遂為晉陵名族。

     論曰:張昪清忠諒直,趙槩雅量過人,胡宿學通天人之奧,攷其立朝大節,皆磊落,為良執政。

    宗愈仍居右轄,而學術視宿則有間矣。

    宗回非邊將材,其守河湟之議,蓋以趣種樸於死,蘄合上意,以解其責爾。

    若胡氏之世大也,殆脫萬人于水死,而陰德之所緻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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