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最後一個義工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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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次打次跟着敲,還對口型跟着假唱,乒乒乓乓從中午震到午夜,從2008年震到2016年,生生毀了麗江好幾條街。

     幾百年的古城,本不允許高音喧嘩、噪音吵鬧,不擾民的正規手鼓店本也不少,可大多被那些盜版碟店擠對死了——他們見縫插針鋪天蓋地蔓延席卷,幾乎要将整個古城毀掉。

     小屋也快被毀掉了。

     在蠶食了四方街、七一街後,噪音終于占領了曾經雲淡風輕的五一街。

     小屋是古城最後一家老火塘,許多年來不用音響不用麥克風,隻清唱——全古城唯一一家。

     我一直以為這種低吟淺唱可以一直娓娓延續,直到我和歌手們都慢慢變老,直到麗江大冰的小屋和當年拉薩浮遊吧一樣,能夠代表一個時代。

     但肉嗓子怎能壓得住音響,不被帶跑調就不錯了,還談什麼诠釋原創? 是我天真了,老說捐精賣血也要保住小屋。

     我從未料到,最終将小屋壓垮的不是房租,而是門外亂七八糟的鼓聲和震天的盜版碟音樂。

     有人勸我:你雖是文氓,但孬好也算個作家,千萬别像當年那麼沖動。

    ……懂,明白,當了作家如果還舞槍弄棒,終歸不是好寶寶。

     有人說:投訴!天天投訴噪音擾民。

     ……投了,但這條街和其他街的經曆一樣,管理人員來了立馬清靜,人一走,音量照舊。

    執法不可謂不苦口婆心,也不可謂不嚴,但全古城那麼多噪音源,總不能一個人守一家店。

     也有人說:其實隻要也安上音響喇叭對着幹,就無所謂吵不吵,要吵大家都吵,看誰的音量高。

    ……拉倒吧,如果那樣的話,小屋還叫小屋嗎?直接叫小污得了。

     我向來反對别人指責古城太商業化。

     商業和商業化沒有原罪,隻不過,在抵達合理有序的商業化狀态前,古城必經一場漫長的無序。

    她不需要謾罵,需要的是時間,愛她就給她時間。

     雨季再長終會晴天,但在此之前,身為一個受過她恩澤的人,必須接受這場漫長,也必須理解這場漫長。

     既然理解,就要面對現實。

     小屋實難熬過這場漫長,江湖事江湖了,與其等着城門被攻破,不如啟動自毀程序。

     辭退果子,亦與此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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