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北爸爸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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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服。

     大家愛屋及烏,都和聖諺交好,每個人都樂意找聖諺陪練,一度占用了聖諺大把的課餘時間。

    這可正中阿宏下懷。

     他算盤打得精:大學生什麼都沒有,唯獨時間最多,甯可讓兒子每天忙到時間不夠,也不願兒子因為太無聊而在外結識一些價值觀偏差的損友。

     阿宏很堅持自己的教育理念,他曾對我說,相比聖諺的課業成績,他更重視的是價值觀。

     我不置可否。

    相交多年,我不是不了解阿宏奇葩的過去。

    塞萬提斯有句名言:父親的德行是兒子最好的遺産。

    結合阿宏的人生履曆,我實在搞不懂他能教給聖諺哪種德行,哪種三觀…… 阿宏說,聖諺開竅晚,學業蠻吃力,小學上了四年才第一次拿到獎狀。

    他高興壞了,舉着獎狀從學校一路跑回家,一直舉到阿宏鼻子底下。

     那是張當時的台北縣縣長頒發的獎狀。

    阿宏用兩根指頭夾過來,輕輕地瞟了一眼,他說,奇怪咧,上面寫的又不是我的名字,你舉給我看幹嗎? 聖諺咧着嘴笑,說:是獎狀耶,是我第一次得到獎狀耶,很厲害耶! 阿宏也笑,拍拍聖諺的腦袋,說:那要恭喜你喽,但我覺得吧,你自己知道自己很厲害就可以了,完全沒必要向别人證明你自己有多厲害。

     阿宏手腕一翻,獎狀輕飄飄地飛到了地上,飛出去一米遠。

     聖諺生氣、跺腳:這是縣長獎給我的哦……不等他說完,阿宏笑嘻嘻地打斷(一般父親都有這特權),他對聖諺說:他獎你,是肯定你的課業表現,你又不是做了什麼好人好事或是幹了什麼大事。

    縣長就給你一個人獎狀啊?全世界就你一個小學生啊? 阿宏對聖諺的教育很特别,從小到大,他從沒說過“你看别人家的孩子……”之類的話。

    他的理論很簡單:你又不是看着别人活,你又不是活給别人看的。

     聖諺無話,此後再沒提過獎狀之事,阿宏也不知聖諺之後還有沒有得過獎狀,他心裡琢磨:估計這小子肯定想着若再拿獎狀給他,也隻是被扔到地上,幹脆就收起來算了。

     每個父親其實都會背地裡去兒子的房間翻抽屜,阿宏也不例外。

     果真沒錯……還是陸續有獎狀入抽屜,阿宏一張張地翻看着,仔細端詳,連細紋都不放過,甚至偷偷拿出兩張來顯擺給自己的朋友看,一幫大老爺們兒端着啤酒圍着獎狀,對印刷質量品頭論足一番。

    朋友說:阿宏,你兒子真厲害,我兒子上學到現在一張獎狀也沒給我拿回來。

    時間都知道小說 阿宏臉都要笑爛了,完全忘了自己教育聖諺的那些至理名言。

     他還曾經偷偷給校方打過兩次電話,嚴肅地指導了人家的工作,要求老師下次發獎狀時,把他兒子的名字寫得漂亮點兒。

    這事校方沒公開過,但是有段時間,阿宏總覺得兒子下課回家都比過去晚。

     問了才知道,老師莫名其妙地要聖諺協助打掃公共空間,其他同學都是輪流打掃,老師說聖諺掃得幹淨,安排他天天打掃。

    從此以後,不論獎狀上的字寫得多難看,阿宏再也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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