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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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回潮汕的最後幾天,為了“補償”我們,家裡給安排的全是一日多遊,恨不得把潮汕最好的風景、美味在幾天内全部灌進我們的身體。

    每天一睜眼就參加一場半馬。

    其中有兩天達到了鐵人三項的強度。

    比如上午去開元寺燒香,下午在鳳凰鎮品茶,中午受邀到湘橋一個親戚家吃飯。

    燒香和品茶聽上去完全是靜止的,不需要什麼體能,可神經卻始終繃着,因為要聽大舅講解開元寺來曆、進香采取什麼姿勢标準,要聽二舅介紹潮汕茶文化對嶺南禮節禮儀的促生。

    最考驗人的是,他們一要邊走邊講,移步換景方能别開生面;二會時不常出題測驗我們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有沒有記在心。

    去韓文公祠那天遊客太多,我們還企圖趁機鑽進人堆裡逃避繁重的課業,但舅舅們圍追堵截,一定要傳授昌黎先生生平,而且從幼年講起。

    去南澳島我們坐渡輪趕上潛流洶湧,胃裡都翻江倒海了,耳中也必須是嘉靖年間戚家軍如何英勇善戰。

     天後娘娘啊。

     隻有在他倆發生争執的時候,我們才能喘口氣,比如“永祥昌綢緞咩羽疋頭”後四個字普通話到底怎麼念,招牌明明寫着“綢緞”,店鋪裡為啥一寸綢緞都沒有,為啥剛才路過的人家在牆上挂了一個中華鲎的标本,以及為啥用鲎殼鎮宅辟邪有奇效。

    這種高段位課題帶來的交鋒,使兄弟倆用盡平生所學,同時花費大量時間,同時忘記了我們。

    累極的時候我們不得不努力制造交鋒。

     晚上到家恨不得倒頭就睡,可阿煌還不放過我們,因為欠了太多寒假作業他不得不采取些見不得人的手法。

    叫我負責趕語文和思想品德,檀生負責趕數學和自然。

    “我也沒有玩啊!”看我們賴不唧唧不肯合作他馬上彈壓,“四篇作文全歸我呢!”他憤憤道。

    對的,而且還要監督我們,不停叫我“字寫醜點字寫醜點!”叫檀生“不要都做對呀!要錯一些!”我們給逼得沒辦法,直到上飛機前一天晚上還在趕。

    好歹趕完了,可以說是一大本保質保量的寒假作業,除了缺四篇作文。

     作為回報他繼續為我們翻譯,秘密地。

    有天吃早飯,阿嬷冷着臉對媽媽說了一堆話,口氣像質問數落,媽媽默默地,最後才說了一兩句,聽着是認認真真地解釋,可阿嬷似乎不為所動。

    阿煌告訴我們,這說的還是姑奶奶和小姨的事。

    阿嬷說後悔,當時就不該把寶石交出來,因為還回去沒有任何意義,最終小姨還是,處處竹籃打水。

    媽媽說小妹并沒有因為這事多麼絕望多麼傷心,小妹覺得家裡人感情好是最好的。

    阿嬷說那她還不是竹籃打水?我等下下去沒法跟阿公交代了,我對不起阿公。

     我們聽了悄悄歎口氣,又來了,“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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