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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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阿公”。

     大舅二舅那天也說起将來怎樣應對姑奶奶,弟兄倆異口同聲道:“要管,不會不管,我們到那時,不然lǐ字上就過不去。

    ”不知lǐ是理還是禮。

    他倆表情莊重,一個長子一個陳大夫。

    阿嬷聽見,嘀咕幾句,大意是“夫家沒法回去,孤身一人,無後”。

    聽不出來是因為這些可憐小姑子呢,還是趁願解氣,還是兩者都有。

    雖然仍咬定“她對不起阿公”,但對孩子們“要管”她倒也沒反對。

     後來我問媽媽為啥老陳家這些事,總聽見阿公怎麼說怎麼做,阿公什麼反應阿公什麼想法,阿嬷呢阿嬷上哪去了?媽媽仔細回憶一下苦笑笑,“在煮飯吧,要麼就是——九蒸九曬。

    ” 那天趁着人多,連穗穗都來了,終于照成全家福,就在堂屋裡,請一個一隻眼包了紗布的患者用照相機咔嚓了好幾張。

    可惜缺二姨二姨夫,還有阿康。

    三舅說阿康前去車站迎接老闆。

    我們一聽都有點緊張,總覺得這情形在《古惑仔》裡見過,馬上就想到會不會跟警察交火,會不會替他們老闆擋子彈。

    但三舅笑道:“阿康說的,那個生意沒有談成,現在形勢太嚴太壞,那條路走不通,老闆心裡很受打擊。

    ” “這是好事兒啊!”我們歡呼,這才放心,向三舅道賀。

    雖然有點愧對雄心壯志的阿康。

     其實那天人來得那麼齊是為了一個儀式,主角竟然是,我。

     晚上大家吃好飯都走上樓,連二舅媽三舅媽都沒急着去收拾飯桌,三舅臨時歇業,二舅把大門都鎖了。

    多功能廳裡彩燈閃爍人頭攢動,大舅宣布那就開始吧。

    我還不知道要往哪裡看呢,就看見大家都看我,小舅媽撈起我的手笑道:“我家最寒酸,我們先來。

    ”往我手裡塞了一個細長的盒子,跟之前二姨送我那個很像,我這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正要朝媽媽看,小舅媽笑道不用看她,你收下就好。

    媽媽點點頭,小聲叮囑:“要記住每個是誰送的哦。

    ”果然後面一下子收了好多,長的短的圓的扁的盒子,以及對我來老陳家當外孫媳婦的感謝。

     阿嬷那時在沙發上居中坐着,把一個四方盒子交給檀生,讓檀生交給我。

    檀生又打千兒請她向我們訓話。

    阿嬷摸他腦袋抑揚頓挫說了四個字,爸爸譯道:“百年好合。

    ”大舅說得很長,闡述多年來老陳家在此地的突出貢獻,我作為新加入的晚輩完全可以相當驕傲;大舅媽一邊低聲重複一邊拍我胳膊,同時一直踩着我的腳。

    二舅說得也不短,暢談這種潮汕禮儀的寶貴和美好;二舅媽催了兩次都不管用,隻好向我擠擠眼。

    三舅一句話沒有隻是笑。

    小舅說“大舅代表我了”。

     輪到小姨,她在給我一個扁盒子時附耳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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