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的後代

關燈
”,都記住了自己是九黎之後,是“黎民”。

    我們後來習稱“黎民百姓”,也與此有關。

     由此可知,蚩尤的部屬并不都是南逃了,而是有很大一部分被收編進了黃帝的主流文明。

    而且,黃帝的後裔還與蚩尤的後裔有通婚之舉,黃帝的後裔是男方,蚩尤的後裔是女方,可見蚩尤不僅不是妖魔,而且有俊美的基因。

    黃帝的後裔夏後氏,是後來夏朝的創立者。

     但是,蚩尤的部屬中,确實也有不屈的一群。

    他們保持着失敗者後裔的傲岸,背負着祭祀先祖的使命,不惜與當權者征戰。

    曆史上那個與堯的隊伍戰鬥在丹江的“三苗”部落,就自稱是蚩尤的“九黎之後”,這有可能是苗族的祖先。

     三苗打不過堯,曾經被堯收編,卻又時時反抗,堯就把他們流放到現在敦煌的三危山,這就是《史記·五帝本紀》所記的“遷三苗于三危”。

    三苗的首領兜則被流放到崇山,即今天湖南大庸市的西南,已屬武陵山區。

     後來,禹又與三苗打了一場曆時七十天的大仗,三苗大敗,從此不見于史冊。

     不見于史冊的族群,活動得更加神秘。

    蘇雪林教授認為,屈原所寫的《國殇》,就是在描寫祭祀無頭的戰神蚩尤。

    我雖然覺得還缺少更多的資料佐證,但想起來也覺得熱血沸騰。

     這一彪不屈的男女,當然不能見容于任何朝廷。

    如果真如上文所說,九黎族中果真有一批人被流放到北方彙入了匈奴的行列,那麼,長期與匈奴為敵的漢王朝,也許尋找到了自己的對手與蚩尤之間的某種關系,因此更進一步貶斥蚩尤形象,追逐南逃匈奴。

    南逃匈奴與落腳湖南的三苗有沒有會合?我們不知道,但大體可以判斷,就在漢代,三苗的一部分人進入了貴州、雲南一帶。

     曆史學家章太炎、呂思勉先生曾經認為,古代的三苗未必是現在的苗族。

    我知道他們也是因為沒有找見足夠的文字記錄。

    但是,對于一個長期沒有文字的族群而言,要找到這種記錄實在是太難了。

    我想,如果章太炎、呂思勉先生到西江苗寨走走,聽聽代代相傳的史詩,看看奉若神明的楓樹,也許會改變一點看法。

     五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裡年輕人對于自己祖先的坦然确認。

     這等于是确認幾千年的沉重惡名,确認幾萬裡的步步落敗。

     這樣的确認也是一種承擔,承擔多少鄙視和嘲笑,承擔多少防範和窺測! 這種确認和承擔對他們來說早已是一種代代相續的曆史遺囑。

    他們不能書之典冊、藏之名山,隻有一環不缺地确認、一絲不斷地承擔,才能維持到今天。

    不管在草澤荒路,還是在血泊沙場,他們都會在緊要時刻念一句:“我們是蚩尤的後代!” “我們是蚩尤的後代!” “我們是蚩尤的後代!” …… 這是無數黑夜的生命密語。

    他們根本忘了什麼是委屈,也不知道需要向什麼人為自己的祖先辯護。

    全部辯護就在這句話裡,隻是為了自己族群的延續生存。

     終于,黑夜過去了,密語已經可以公之于光天化日之下。

     經過千年蒸餾,不再有憤恨的印痕,不再有尋仇的火氣,不再有訴苦的興緻,不再有抱怨的理由。

     完全出乎意料的是,光天化日之下的蚩尤後代居然
0.04628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