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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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種說,“我們的衣食住行,都離不開農民。

    進了深山,我們也是睡在他們辛苦搭成的羊圈裡。

    ” 整夜,一陣冷風,一陣驟雨,沉睡的戰士,連身也不翻。

    誰能知道,他們現在正做着什麼甜蜜的夢?有人在夢裡發出了輕微的笑聲。

     芒種同一個戰士在附近的山頭上擔任前半夜的崗哨。

    北風呼嘯着吹卷他身上那件全連人輪流穿用的棉大衣。

    遠處山坡上奔跑着号叫的狼群。

    在這樣的時候,他的頭腦很清楚,心境很安靜。

    他直直的站在那裡。

     他守衛着荒山就像以前在冀中守衛着鄉土一樣。

    已經沉睡的弟兄們,占有了他全部的感情。

    參軍已經有兩年的時光,每個冬季,都在緊張的戰鬥裡度過。

    兩年來,他已經有顯著的進步和變化。

    他現在能夠用整個的心,擁抱這距離他出生地方很遠而又荒涼的山區。

     因此,掩蓋住狂暴的風聲,他聽到了山野和村莊發出的每一個輕微的聲響,包括野兔的追逐聲,羊羔落地的啼叫聲,母親們拍撫小孩的啊啊聲,青年夫妻醒來時充滿情意的談話。

    一切生命,現在對于他都變成了名叫做詩的那種東西,隻有莊嚴純潔的胸懷,才能感覺到的那種境界。

     他下崗回到羊圈,躺在老溫的身旁。

    在這樣寒冷的夜裡,老溫睡起來,也是這樣香甜,他那高亢沉着的、表示着沒有絲毫挂念和煩惱的鼾聲,幾乎要和山風争雄,響徹了梯田層層的山谷。

     但是因為他身量高,腳手大,睡時肢體伸張,那短小的軍衣,包裹不住他,有一半身子露在外面。

    芒種給他往下拉了拉衣服,然後緊靠着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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