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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談着。

     “哦,”盧瑟福說,他走在斯通納和霍蘭中間,“這可不是樁痛快活兒。

    無論怎麼看,都不是樁痛快活兒。

    ” “是的,沒錯。

    ”斯通納說,然後轉身離開他們。

    他走下大理石台階,接近一樓時,腳步變得越來越快,然後走了出去。

    他深深地吸了口午後空氣中煙霧般的香氣,然後又吸了一口,好像遊泳的人從水裡冒了出來。

    接着他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下午還很早,來不及吃午飯,斯通納就接到戈登·費奇的秘書打來的電話,請他立刻去一趟辦公室。

     斯通納走進辦公室時,費奇正焦躁不安地等着。

    他起身過去請斯通納坐在他拉到桌子旁邊的那把椅子裡。

     “是沃爾克的事吧?”斯通納問道。

     “算是,”費奇答道,“勞曼克思要和我見個面,想把這事解決了。

    很可能讓人不愉快。

    我想在勞曼克思過來之前單獨跟你談幾分鐘。

    ”他又坐下,在轉椅裡來回搖晃了好一會兒,沉思默想地看着斯通納。

    他很突兀地說,“勞曼克思是個好人。

    ” “我知道他是個好人,”斯通納說,“在某種程度上,他可能是系裡最好的人。

    ” 好像斯通納沒有講話般,費奇繼續說:“他也有自己的毛病,但這些毛病又并不經常露頭,等露頭的時候,他總能控制住。

    真不幸,這事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生,時機又如此尴尬。

    系裡在這個時候出現了一場分裂——”費奇搖搖頭。

     “戈登,”斯通納很不自然地說,“我希望你沒有——” 費奇舉起一隻手。

    “等等,”他說,“我要是早告訴你就好了。

    可那時又不允許洩露出去,而且又算不得正式決定。

    現在自然還處于保密階段,可是——你還記得幾周前,我們聊過系主任的事兒嗎?” 斯通納點了點頭。

     “唉,是勞曼克思。

    他是新頭兒了。

    已經決定,成定局了。

    是上面的建議,但我應該告訴你,我跟這事有牽連。

    ”他急促地笑了聲。

    “我也不是處在一手遮天的位置。

    可是,即便我在那個位置,我也會牽連進去——當時。

    現在我拿不準了。

    ” “我明白了,”斯通納意味深長地說,過了會兒,他繼續說,“我很高興你沒有告訴我。

    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區别,但至少會在這件事上罩上一層陰影。

    ” “真糟糕,比爾,”費奇說,“你要理解。

    我才不在乎什麼沃爾克或者勞曼克思呢,或者——可你是老朋友了。

    你瞧。

    我認為你在這件事上做得對。

    真混賬,我知道你是對的。

    可我們實際點。

    勞曼克思把這個看得很重,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如果最後為這個拼起來,那就尴尬死了。

    勞曼克思會報複的。

    你我都知道這個,他不會辭了你,但幾乎會事事讓人惡心的。

    某種程度上我還得跟他站在一起。

    ”他又苦澀地大笑了聲。

    “見鬼,很大程度上我得跟他站在一起。

    如果院長推翻系頭兒的決定,他隻好自己從主任的位置上下來。

    喏,如果勞曼克思違規了,我可以把他從系主任的位置上挪開,或者至少我可以試試。

    我可能甚至因此離開,也可能不會。

    但是,即便我這樣做了,必然也會有一場拼鬥,弄得這個系四分五裂,甚至學院也會分裂。

    而且,真見鬼——”費奇忽然不好意思起來,他含含糊糊地說,“真見鬼,我想到了學院。

    ”他直勾勾地盯着斯通納,“你明白我想說什麼了嗎?” 一股對老朋友愛意和親密敬重的溫暖感湧上斯通納的心頭。

    他說:“當然明白,戈登。

    你以為我不懂嗎?” “好吧,”費奇說,“還有件事。

    不知怎麼的,勞曼克思把校長戳怒了,逗得他四處打轉,像頭被刺傷的公牛。

    所以情況比你想象的要棘手。

    你瞧,你隻要說聲重新考慮就是了。

    你甚至可以責備我——說我讓你這樣做的。

    ” “這不是挽救我臉面的問題,戈登。

    ” “我知道,”費奇說,“我說錯了。

    可以這樣看。

    這跟沃爾克有什麼關系?真的,我知道,這是有關這件事的原則問題。

    不過,還有另一個原則,你也應該考慮到。

    ” “這不是原則問題,”斯通納說,“是沃爾克。

    讓他輕易地走進教室,那會是場災難。

    ” “見鬼,”費奇疲倦地說,“如果他在這裡過不了,可以去别的地方拿到學位,何況他可能在這裡什麼都能拿到。

    這件事上你會輸了的,你知道,無論你做了什麼努力。

    我們沒法把沃爾克們弄出去。

    ” “也許不能吧,”斯通納說,“但我們可以試試。

    ” 費奇沉默片刻。

    他歎了口氣。

    “好了。

    讓勞曼克思再等會兒也沒用。

    我們得把這事兒解決了。

    ”他從桌邊站起來,邁步向通往那個小小候見室的門走去。

    可是他從斯通納身邊經過時,斯通納手拉住他的胳膊,拖延了他一會兒。

     “戈登,你還記得戴夫·馬斯特思曾經說過的話嗎?” 費奇不解地豎起眉毛。

    “你幹嗎提起戴夫·馬斯特思來?” 斯通納望着房間對面,從窗戶看出去,使勁回想着往事。

    “我們三個在一起的時候,他說——對那些貧困者、瘸子們來說,大學就像一座避難所,一個遠離世界的庇護所,但他不是指沃爾克。

    戴夫會認為沃爾克就是——就是外面那個世界。

    我們不能讓他進來。

    因為我們這樣做了,我們就變得像這個世界了,就像不真實的,就像……我們唯一的希望就是把他阻止在外。

    ” 費奇凝視了他片刻,接着又咧嘴笑了。

    “你這個混賬,”他開心地說,“我們現在得見勞曼克思了。

    ”他打開門,彎了下腰,勞曼克思走進房間。

     他走進房間時身子挺得很直很硬,而且還很正式,右腿的輕微抽搐幾乎看不出來。

    他闆着瘦削、清秀的臉,表情冷冷的,腦袋昂得老高,長長的、蜷曲的頭發快要挨着右肩下方讓後背走形的羅鍋了。

    房間裡跟他在一起的兩個人,他誰都不看。

    他在費奇辦公桌對面的一把椅子裡坐下,盡可能坐得筆直,盯着費奇和斯通納之間的那塊空間。

    他微微朝費奇轉過去。

     “我請咱們三個人聚一下,目的很簡單。

    我想知道,斯通納教授考慮過他昨天的不當表決了沒有。

    ” “斯通納先生和我剛才就在商量這件事。

    ”費奇說,“我擔心我們怕是解決不了。

    ” 勞曼克思轉過來盯着斯通納,那雙淡淡的藍眼睛顯得很渾濁,好像一張透明的薄膜落在上面了。

    “那我恐怕就要把一些相當嚴重的指控公開化了。

    ” “指控?”費奇的聲音有些驚訝,有點生氣。

    “你從來沒有說過任何有關——” “對不起,”勞曼克思說,“可這也是必要的。

    ”他對斯通納說,“你第一次跟查爾斯·沃爾克談話是他請求允許上你的研讨班課,這個對吧?” “沒錯。

    ”斯通納說。

     “你勉強收了他,沒錯吧?” “是的,”斯通納說,“這個班已經有十二名學生了。

    ” 勞曼克思看了眼右手捏着的幾張紙條。

    “當這位學生對你說,他不得不上,你勉強收了他,同時說,他進來事實上會毀了這個班。

    沒錯吧?” “完全不是這樣,”斯通納說,“根據我的記憶,我說班裡多一個人将——” 勞曼克思擺擺手。

    “這不重要。

    我隻是想明确一個情景。

    第一次談話時,你沒有質疑過他在研讨班的學習能力吧?” 戈登·費奇厭倦地說:“霍利,這是想讓我們幹嗎?你究竟想——” “拜托,”勞曼克思說,“我說過,有指控要公開。

    你必須要允許我把它們詳細講出來。

    好了。

    你質疑過他的能力嗎?” 斯通納鎮定地說,“我問過他幾個問題,沒錯,想看看他能不能完成這門課。

    ” “然後你表示滿意,他能行,對嗎?” “我拿不準,我認為,”斯通納說,“很難想得起來。

    ” 勞曼克思轉過來面向費奇。

    “我們已經弄明白了,那麼,首先,斯通納教授不情願沃爾克進他的研讨班;其次,他不情願的程度強烈到拿那個事實來威脅沃爾克,即收下他會毀了這個研讨班;第三,他至少懷疑沃爾克完成學習任務的能力;第四,雖然懷疑,加上懷有這種強烈的憎恨情緒,但他還是同意讓沃爾克進了這個班。

    ” 費奇絕望地搖了搖頭。

    “霍利,這完全不是問題的關鍵。

    ” “且慢。

    ”勞曼克思說。

    他急匆匆地看了眼手裡的紙條,然後又精明地擡頭看着費奇。

    “我還有許多其他觀點要陳述呢。

    我可以通過交叉考查的方式逐漸陳述出這些觀點來——”他讓這幾個詞帶上一種諷刺味兒,“但我不是律師。

    不過,我要讓你知道,我是準備要詳細列舉這些指控的,如果必要的話。

    ”他停頓了下,好像在積蓄力量。

    “我準備揭發,第一,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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