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迎娶鄉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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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原來淨是借來的錢,打腫臉充胖子!誰曉得你其實窮得連褲子也沒得換,家中米缸從沒滿過!我胡莺來這兒跟你受窮罪,不如回家種地得好!”惹得街坊鄰居都指點讪笑,官場上也傳為笑談。

     楚瀚被她煩得受不了,隻好愈來愈少回家。

    之後他幹脆不回家了,每月托碧心送一筆錢去給胡莺,讓她日子過得去,便不再聞問了。

     楚瀚回到自己舊居,仍如往昔一般,與百裡緞相依為命。

    百裡緞透過碧心,約略聽說了胡莺的潑辣粗蠻,她也沒說什麼,隻對楚瀚更加溫柔體惜,兩人之間絕口不提胡莺之事。

     此時百裡緞的身子已健朗了許多,靠着往日練功的根底,竟也拾起了三四分舊時的輕功和武功。

    偶爾楚瀚出門辦事,她便也蒙面戴帽,一身黑衣,懷藏匕首飛镖,騎馬遠遠跟随在後,陪伴保護。

    楚瀚幾次勸她不必跟自己出外犯險,她都隻默然搖頭,堅持跟在他的身後。

    楚瀚少年時,身邊總跟着黑貓小影子;如今跟在他身邊的卻換成了一個大影子。

    京城中人知道“汪一貴”名頭的,都喚他“帶影子的錦衣衛”。

     不料在新婚那時,胡莺便懷上了身孕。

    碧心回去替胡莺送月銀,發現了此事,回來便告訴了楚瀚。

    楚瀚心中毫無歡喜,但想不能放着懷孕的妻子不管,隻得偶爾回家去陪她,多給她些銀子買米買肉,滋補身子。

    然而胡莺妒心極重,幾度追問他之前都去了何處,猜出他在外面有個相好,逼他吐露實情,又要他發誓跟外面的野狐狸斷絕關系。

    楚瀚知道多說也沒用,便隻閉口不言,太過煩心時,就去找尹獨行喝酒,回舊居跟百裡緞過夜。

     幾個月過去了,胡莺懷孕八個月時,一回派婢女跟蹤楚瀚,發現了他的去處。

    等楚瀚回家,胡莺便跟他大吵大鬧,又摔東西又撞牆,揚言要上吊,弄個一屍兩命。

    楚瀚極力安撫,但胡莺便如瘋了一般,不肯停歇。

    鬧到半夜,她忽然開始腹痛,嗯啊呻吟。

    楚瀚忙叫婢女去喚碧心來,碧心匆匆趕來,說是動了胎氣,胎兒要早出來了。

    當下碧心和兩個婢女手忙腳亂,将胡莺擡入房中,準備熱水布條等物,折騰了一夜,産下了一個瘦小的男嬰。

     碧心見母子平安,這才松了一口氣,抱着初生的嬰兒出來給楚瀚看,說道:“恭喜官人!是個健康的男娃娃。

    ” 楚瀚整夜聽着胡莺的呻吟慘呼,隻覺頭痛欲裂,心思不知已飛去了何處。

    直到碧心抱着嬰兒出來對他說話,才從沉思中驚醒,勉強笑了笑,接過襁褓,低頭望向這個初生嬰兒,蓦然想起了泓兒剛出世時的情景,繼而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泓兒出生時,紀淑妃朝不保夕,擔驚受怕;而自己在瑤族出生時,汪直和娘娘這對小夫妻想必也曾十分欣喜。

    然而不久之後,大藤瑤族便遭漢軍擊破,一家三口一齊被俘虜上京,各自淪為宦官、宮女、乞兒,骨肉分離,命運乖舛。

    汪直當年望向初生的兒子時,想必也曾滿心歡喜疼愛,但時勢變遷之後,剩下的便隻有滿腔的悲憤仇痛了吧?然而眼前這個嬰兒呢?他是否也出生得不是時候,也将帶給爹娘無盡的擔憂煩惱,是否也得經曆跟他爹爹爺爺一樣的折磨苦痛? 他望着自己的兒子,心中思緒混亂,但聽碧心問道:“官人,孩子叫什麼名兒?” 楚瀚想也不想便道:“姓楚,單名一個越字。

    ”他老早下定決心,不認汪直為父,也不認自己姓汪。

    楚是他的名字而非姓,但借用來當姓,也比姓汪好上百倍。

    至于“越”字,自是因為他魂萦夢牽,無時無刻不想着要與百裡緞一起回去大越,始終放不下這個看似容易,卻遠在天邊的夢想。

     胡莺在房中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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