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龍目水晶

關燈
給了他一張床,一席棉被。

    晚間胡星夜提着油燈,來到他房中,說道:“孩子,讓我看看你的腿。

    ”楚瀚應道:“是。

    ”便卷起褲腳,讓胡星夜檢查他被打斷的左腿。

     胡星夜仔細瞧了半晌,輕輕撫摸傷口,皺起眉頭問道:“還疼嗎?”楚瀚搖了搖頭。

    胡星夜讓他褪下褲腳,溫顔道:“别擔心這腿了。

    過幾天我替你醫治看看,或許能好起來也說不定。

    ”又問他道:“吃飽了嗎?” 楚瀚點了點頭,晚飯時他并未多吃,卻已是幾年來最豐盛的一餐了。

    胡星夜一笑,摸摸他的頭,說道:“乖孩子,好好睡吧。

    ”語畢,便提燈走了出去,留下楚瀚一個人擁着棉被,坐在小床之上。

     那天夜裡,楚瀚單獨躺在那張小床上,摸着身上的棉被,這是他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睡在一間有屋頂的房子之中,第一次睡在一張床上,也是第一次蓋着被子。

    他縮在溫暖的棉被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如此幸運;想起過去幾年來夜夜露宿街頭,餐餐吃的都是殘羹剩飯,乞丐頭子整日對他呼喝打罵,不管他有多麼饑餓疲累,悲傷痛苦,也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一句好話,給過一個好臉色。

    他回想着胡星夜剛才來探望自己的情景,眼淚忍不住湧上眼眶;在他的記憶之中,從來沒有人對他這般和顔悅色,這般體貼關懷,他隻希望自己能永遠留在這裡,永遠跟在胡星夜的身邊。

     之後的幾日,楚瀚好似一隻受驚的小羊一般敏感,安安靜靜的,也不說話,隻睜大眼睛觀察胡家的人,胡家的房舍,胡家的規矩,胡家的一切。

    一天早上,胡家大哥出門幹活時,楚瀚便也背着鋤頭,一跛一拐地跟在後面,去田裡掘了一天的土,回來時手掌上的水泡都磨破了,也沒有叫半聲苦。

    胡二哥上山挑水撿柴時,他也跟了去,回來便幫着煮水砍柴。

    胡星夜看在眼中,既不阻止,也不稱贊,彷佛他幫忙幹活兒乃是理所當然的事。

     楚瀚便就此安分地在胡家住下了。

    即使他跛了腿,活兒卻并未少幹,飯也沒有多吃,每日跟着其他胡家兄弟一塊兒起居作息。

    唯一不同的是,他對胡星夜的态度恭敬中透着十分的依戀,十分的感激,黑黑的臉上總帶着誠摯的微笑,顯然心中清楚,自己能脫離流浪街頭、行乞偷錢的日子,全是拜胡星夜之賜。

     胡星夜十分欣賞他的安靜本分和勤奮努力,為了測試他,又教他記賬,之後再交給他一筆錢,要他到隔壁村去買米。

    這筆錢足夠一個小孩兒活上好幾年,但楚瀚并未生起貪心,乖乖地送了錢去,趕車運了米回來,小小年紀,事情竟辦得十分利落。

     胡星夜暗暗點頭,他甚有耐心,沉住了氣,直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觀察測試,确知這孩子本性淳厚忠誠,心中十分滿意,終于有一天叫了楚瀚來,說道:“瀚兒,你明日别去田裡工作了。

    到我房中來,我有一些本領要教你。

    ” 就這樣,胡星夜将一身飛技和取技都傳授給了楚瀚。

    由于三家村從來沒有拜師的傳統,他便沒有讓楚瀚拜自己為師,隻讓他喚自己“舅舅”。

     楚瀚年紀雖幼,但因身世艱難,颠沛流離,早有着一份過人的世故;他直覺知道胡星夜是在利用自己,盡管胡星夜心中藏着許多未曾說出的秘密,但對自己而言卻是個可以信任的人。

    胡星夜收養他,他原本已是滿心感念,現在竟有機會學習胡家的家傳秘技,更令他感激涕零,習練時異常認真。

    他資質極佳,人又用功,進步自然神速。

     胡星夜自洗手以後,再未傳授技藝給任何人,包括自己的親生子女;此時遇見一個世間少見的良質美材,不禁甚感痛快,遂将所知傾囊相授,幾年下來,楚瀚便已盡得胡家真傳。

    這對師徒,或說舅甥之間,長年累月一起鑽研飛技和取技,感情日深,彼此極為投契,楚瀚将胡星夜當成自己的親父親一般敬愛尊重,胡星夜也對楚瀚極為維護關照,甚至比對自己的幾個親生子女還要信任疼愛。

     在決定參加“飛戎之賽”後
0.11369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