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善心保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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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男娃娃。

     老宮女将嬰兒清洗幹淨了,用布包起,交給楚瀚抱着,自己去替紀宮女沖洗穿衣,扶她躺好。

    老宮女知道這事情幹系不小,不敢多留,處理完後,便匆匆去了。

     楚瀚從來沒有抱過初生嬰兒,不禁有些着慌,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團襁褓,眼見那嬰兒皺起小臉,似乎便要哭泣,連忙輕輕搖晃,口中哄道:“不哭,不哭!”但嬰兒仍舊哭了出來,人雖小,聲音卻十分洪亮,直哭得楚瀚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紀宮女聲音微弱,說道:“請你把孩子抱過來,讓我喂他。

    ” 楚瀚将嬰兒抱到炕邊,紀宮女蒼白的臉上露出微笑,雙手接過孩子,望着他的小臉,低聲道:“真像!” 楚瀚心想:“真像誰?像萬歲爺嗎?”他回想成化皇帝的臉容,皮膚白白嫩嫩,臉頰浮腫,雙目無神,唇厚皮松;而眼前這小嬰兒幹幹皺皺,膚色紫黑,雙目緊閉,如何也瞧不出他跟皇帝有什麼地方相似。

     他正疑惑時,紀宮女已将孩子放在胸前,開始喂奶。

    楚瀚離開炕邊,忽然聽見窗外傳來極細微的聲響,似乎有人碰觸到了屋旁小樹的枝葉。

    他心生警覺,一個箭步搶去窗邊,但見黑影一閃,一個人影快捷無倫地疾奔而去,消失在轉角。

    楚瀚心中大驚,這人身法靈巧,顯然輕功極高,而且似曾相識。

     他勉強鎮定下來,想了許久,忽然腦中靈光一閃,這才憶起:“我在揚大夫家中養傷時,有次大夫來我房中替我換藥,談起我的身世,我忽然警覺窗外有人在偷聽,但一轉頭往窗口望去,那人影便消失無蹤了。

    揚大夫以為是他家小厮經過,但那身法絕非尋常人物。

    難道剛才窗外那人,跟出現在揚家的是同一個人?莫非從那麼多年前開始,便有人在跟蹤監視我?我怎的一點也未曾警覺?” 他心中雖懷疑,卻畢竟無法确定,隻能祈求是自己眼花多心,或希望那人并不是萬貴妃的手下。

    但如果自己并未看錯,卻又如何?那人若真是萬貴妃派出來的眼線,回去向萬貴妃報告紀宮女生子之事,萬貴妃定會火速派人趕來“善後”,這對母子性命定然不保。

    他心知紙是包不住火的,宮中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不少宮女宦官充當萬貴妃的眼線,皇子誕生這等大事,即使在偏遠的安樂堂中,也不免會傳到萬貴妃的耳中,隻是時間遲早罷了。

    而事情一旦爆發,自己很可能也會被牽連在其中。

    此時此刻,他該怎麼做才是? 楚瀚站在窗前,望向迷蒙的夜色,回想起童年的經曆:舅舅收留了孤弱無依的他,即使上官家和柳家對自己充滿敵意,舅舅始終盡力保護他,直到舅舅離村身亡;揚大夫收留重傷瀕死的他,當梁芳帶着錦衣衛來搜索拿人時,揚大夫也不曾将他交出,隻說自家這兒沒有欽犯。

    如今自己是世間唯一能保護紀宮女和她的孩子的人,自己又怎能舍棄她們? 他回過頭,望向紀宮女,但見她疲憊的臉上滿是慈愛,嘴角帶着一抹微笑,低頭望向懷中的嬰兒。

    楚瀚陡然意識到這對母子是多麼地珍貴,又是多麼地孤弱。

    他知道自己絕不能置身事外,他不能眼睜睜地看着萬貴妃下手荼害這對母子。

     他回想當初自己因同情紀宮女的處境,不忍見她餓死,出于一念善心,才開始替她送些飲食來,當時并沒認真想過事情會走到這一地步,而在親曆今夜那場漫長的生産掙紮,嬰兒終于呱呱落地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乃是兩條性命的生死存亡。

     他默默地守在紀宮女的炕前,感受落在自己肩上的重擔,和這重擔帶來的莫大責任和危險。

    他一定要保護她們,但是,他能做什麼? 就在這時,紀宮女喂完了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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