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寄人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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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攀安凝望着他,又問一次:“那龍目水晶,真是被你舅舅帶走了?”楚瀚點了點頭。

     柳攀安似乎終于放棄了,揮手道:“好,好,你回去歇息吧。

    ” 楚瀚轉身出屋,回頭瞥見柳子俊神色擔憂地望着父親,他在父親跟前極守規矩,垂手侍立,始終不發一言。

    楚瀚暗想:“這柳子俊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深沉巧詐不輸其父,若連他都顯出擔憂的神色,那他父親的焦慮便很可能是真的了。

    但柳攀安到底在擔心什麼樣的禍事會降臨,又為何相信這一定跟龍目水晶有關?”他想之不透,決心找機會一探究竟。

     當天晚上,楚瀚待在自己房中,吹熄了油燈,假裝就寝。

    等到四下悄無人聲,才在黑暗中躍上大梁,練習“指挂”。

    靜夜之中,忽聽遠處小厮低聲傳話道:“老爺趕着出門,快備轎子!” 楚瀚心中一動,悄悄落地,将門推開一縫,見外邊無人,便竄出房去,關上房門,輕手輕腳地來到後院角落。

    他趁轎夫還沒從更房中出來,趕緊鑽到轎旁伏低。

    此時天色已黑,轎夫們出來擡轎子時,更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他着地一滾,便滾到了轎子之下,伸手抓住了轎子底部的橫木,躲在轎底僅容一人的狹小處所。

    他飛技絕佳,身形瘦小輕盈,又擅長縮骨功,這麼一躲,轎夫擡起轎子時,竟然全無留心轎子比平時重了少許。

     他屏住氣息,感覺轎子搖搖晃晃地走出一陣,停在大門口,接着便見到長袍下擺,一對黑色緞鞋走上前來,跨上了轎子,柳攀安的聲音在轎中說道:“村東上官家大宅,快!”轎夫們應了,一個管家在前打着燈籠,一行人便出發了。

     不多時,轎子來到了上官大宅的門外。

    這宅第雖沒有柳家的風雅講究,卻起得高牆碧瓦,金碧輝煌,極有氣派,在燈籠照耀下,隻見兩扇大門漆成鮮紅色,門上綴着數十個純金打造的門釘,每個足有小兒拳頭大小。

    楚瀚曾跟胡家兄弟來左近玩耍,指點門上的金釘子,不勝羨慕,卻從未踏入過上官家的大門。

    這時但見大門開了一扇,讓柳攀安的轎子進去。

    進了門後,轎子繞過回壁,又行出好長一段,穿過寬廣的前院,才在大廳門前停下了。

     但聽腳步聲響,一人迎到轎前,用一個粗豪的聲音說道:“柳世叔,侄兒有禮了!家祖在大廳恭候。

    ”聽語音正是上官無影。

     柳攀安嗯了一聲,說道:“世兄不需多禮。

    ”跨出轎子,走入大廳,轎夫便将轎子擡去門房邊的空地放下。

     楚瀚等衆轎夫進入門房,與上官家的仆人開始喝茶聊天,才偷偷落地,從轎底縫隙鑽出,四下張望,見到遠處大廳中燈火通明。

    他觀察一陣,決定從花園繞過去,才不需經過前院空曠的石闆路,容易透露行迹。

    他緩緩沿着假山樹叢移動,每等風吹草動才往前一小步,慢慢潛伏至大廳外。

    他擡頭望去,度量思考一陣,輕輕吸一口氣,往上一躍,一手在屋梁下一扶,左足勾住了屋檐,整個人便如蝙蝠般倒挂在屋檐之下。

    潛伏在屋檐下偷窺,乃是行竊者最基本的功夫之一,但由楚瀚做來,卻有着超凡的精準輕巧,驚人的安靜無聲,似乎倒挂在屋檐下對他來說再稀松平常不過,和躺在床上閉目養息沒有絲毫差别。

     楚瀚凝神傾聽廳中人聲,偷目從縫隙中望入大廳,但見廳上上官婆婆和柳攀安正激動地說着話,上官家的三兄妹也在廳中。

    上官無影健壯的身形端坐在西首一張椅上,專注地聆聽兩個長輩言談,面色凝重,但煤炭球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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