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封閉病房中的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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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鄧布利多不再正視哈利目光的原因嗎?他是不是擔心會在裡面看到伏地魔,怕那碧綠的眼睛會突然變得血紅,瞳孔像貓眼那樣隻有一條縫?哈利想起伏地魔那張蛇臉從奇洛教授的後腦勺上露出來的情形,他用手摸摸自己的後腦勺,想象着伏地魔從自己腦殼裡鑽出來會是什麼感覺。

     他感到自己很髒,受了污染,好像帶着某種緻命的病菌,不配與幹淨、清白的、身體沒有被伏地魔玷污的人們一起坐地鐵從醫院回去……他不隻是看到了那條蛇,他就是那條蛇。

    他現在知道了…… 然後他生出一個真正可怕的念頭,一個記憶跳出腦海,使他的五髒六腑像毒蛇一樣翻騰起來…… “除了追随者以外,他還想得什麼呢?” “某種隻有偷偷摸摸才能得到的東西……比如一件武器。

    他以前所沒有的東西。

    ” 我就是那件武器,哈利想,好像毒液正在他的血管裡奔突,使他渾身冰涼,出了一身冷汗。

    他在漆黑的隧道中随着地鐵車廂搖搖晃晃。

    我就是伏地魔想利用的東西,所以他們到處都讓人守着我,不是為了保護我,是為了保護别人,隻是不管用,在霍格沃茨不能一直有人看着我……昨晚我還是襲擊了韋斯萊先生,是我,伏地魔讓我幹的,他現在可能就在我的肚子裡,聽我在想什麼…… “你沒事吧,哈利,親愛的?”韋斯萊夫人隔着金妮湊過來問他,地鐵列車在隧道裡哐當哐當地行駛,“你臉色不大好,不舒服嗎?” 大家都看着他,他使勁搖搖頭,擡頭盯着一幅家庭保險廣告。

     “哈利,親愛的,你真的沒事嗎?”走過格裡莫廣場中央那片雜亂的草坪時,韋斯萊夫人擔心地問,“你臉色這麼蒼白……上午真的睡着了嗎?你馬上上樓躺着去,晚飯前還能睡兩小時,好嗎?” 他點點頭,正好有借口不用跟别人說話,他求之不得。

    所以她一打開前門,他就徑直走過巨怪腿做的傘架,上樓逃進了他和羅恩的卧室。

     他在屋裡踱來踱去,走過兩張床和菲尼亞斯·奈傑勒斯的空像框,腦子裡翻湧着一個個問題和可怕的念頭…… 他是怎麼變成蛇的?也許他是阿尼馬格斯……不,不可能,他會知道的……也許伏地魔是阿尼馬格斯……對,哈利想,這就說得通了,他當然能變成一條蛇……當他附在我身上時,我們都變成了蛇……可這還不能解釋我怎麼會在五分鐘之内去了倫敦又回到床上……但除了鄧布利多之外,伏地魔幾乎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巫師,把人運來運去對他來說可能不成問題…… 然後他心中猛地一驚,想道:這是荒唐的——如果伏地魔附在我身上,我現在就讓他清楚地看到了鳳凰社的總部!他會知道哪些人是鳳凰社的,小天狼星在哪兒……我還聽了很多不該聽的東西,我在這兒的第一個晚上小天狼星對我說的那些話…… 隻有一個辦法:他必須馬上離開格裡莫廣場。

    他要在霍格沃茨一個人過聖誕節,這樣至少可以在節日期間保證他們的安全……不行,還是沒有用,霍格沃茨也有許多人可以傷害,如果下一個是西莫、迪安或納威呢?他停止了踱步,望着菲尼亞斯·奈傑勒斯的空像框,肚子裡像灌了鉛。

    他别無選擇,隻有回女貞路,同其他巫師徹底隔離…… 好吧,他想,如果必須走,再耽擱已經沒有意義。

    他竭力不去想象德思禮一家看見他提前六個月回來了會有什麼反應,而是大步走到他的箱子跟前,關上蓋子,鎖好,然後習慣性地回頭找海德薇,這才想起它還在霍格沃茨——也好,少拎一個籠子。

    他提起箱子的一頭,把它向門口拖去,忽聽一個尖厲的聲音說道:“想逃,是不是?” 哈利扭頭一看,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又回到了畫布上,正倚在像框上看着他,臉上帶着揶揄的表情。

     “不是逃,不是。

    ”哈利簡單地說,拖着箱子又走了幾步。

     “我想,”菲尼亞斯·奈傑勒斯撫摸着山羊胡須說,“做格蘭芬多的學生需要很勇敢,是不是?依我看你在我們學院可能更合适。

    斯萊特林人勇敢,但是不傻。

    比方說,隻要有機會,我們總是選擇保命。

    ” “我不是為了保自己的命。

    ”哈利把箱子拖過門口一塊蟲蛀的、特别毛糙的地毯。

     “哦,我知道了,”菲尼亞斯·奈傑勒斯依然撫摸着胡須,“這不是膽怯的逃跑——你這是高尚行為!” 哈利沒理他。

    可當他抓住門把手時,菲尼亞斯·奈傑勒斯懶洋洋地說:“我有阿不思·鄧布利多的口信。

    ” 哈利急忙轉身。

     “什麼口信?” “待在這兒。

    ” “我沒動呀!”哈利的手還放在門把手上,“什麼口信? “我已經告訴你了,傻瓜,”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平和地說,“鄧布利多說:‘待在這兒。

    ’” “為什麼?”哈利丢下箱子,急切地問,“他為什麼要我待在這兒?他還說了什麼?” “什麼也沒說。

    ”菲尼亞斯·奈傑勒斯挑起一根細細的黑眉毛,好像覺得哈利很無禮。

     哈利的火氣騰地蹿了上來,像一條蛇從高草中猛地豎起。

    他已精疲力竭,困惑到極點,他在這十二個小時内經曆了恐懼、寬慰,然後又是恐懼,可鄧布利多還是不肯跟他談! “就這樣,是不是?”他大聲說,“待在這兒?我被攝魂怪襲擊之後,也是人人都對我這麼說!哈利,待着别動,等大人去查清楚!但我們什麼也不會告訴你,因為你的小腦瓜搞不懂!” “你知道,”菲尼亞斯·奈傑勒斯的聲音比哈利的還大,“這就是我讨厭當老師的原因!年輕人總以為他們什麼事都絕對正确。

    可憐的自負的小家夥,你有沒有想過,霍格沃茨的校長可能有很好的理由不把他計劃的每個細節都告訴你?在感覺委屈的時候,你就沒有想一想,服從鄧布利多的命令曾經害過你嗎?沒有,沒有!你像所有的年輕人一樣,以為就你有感情,有思想,就你看到了危險,就你能看出神秘人的陰謀……” “那他是在搞與我有關的計劃了?”哈利馬上問。

     “我說了嗎?”菲尼亞斯·奈傑勒斯懶懶地看着他的絲綢手套,“現在,對不起,我有比聽少年的煩惱更重要的事要做……日安……” 他走出像框不見了。

     “好,走吧!”哈利朝空像框吼道,“對鄧布利多說謝謝他的無可奉告!” 空像框不再出聲。

    哈利氣呼呼地把箱子拖回床腳,然後撲到蟲蛀的床罩上,閉着眼睛,身子沉重而酸痛…… 他覺得像走了好遠好遠的路……真不能相信不到二十四小時之前秋·張還在槲寄生下向他靠近……他太累了……他害怕睡着……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鄧布利多叫他留下來……那一定表示他可以睡覺……但他還是害怕……要是再……? 他漸漸沉入了陰影中…… 好像他腦子裡有一段膠片在等着放映。

    他在空蕩蕩的走廊上朝一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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