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丢失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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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他就打定主意要聽聽預言的全部内容。

    這就是他東山再起後一直苦苦尋找的那件武器:怎樣才能消滅你。

    ”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鄧布利多的辦公室沐浴在陽光裡。

    放着戈德裡克·格蘭芬多寶劍的玻璃匣子閃着乳白色的光,被哈利扔到地上的銀器的碎片像雨點一樣閃閃發亮。

    在他身後,雛鳥福克斯在鋪滿灰燼的窩裡發出微弱的唧唧叫聲。

     “預言球被打碎了,”哈利茫然地說,“我當時在把納威往那些石階上拖,在那個——在那個有拱門的房間裡,我扯壞了他的袍子,預言球掉了出來……” “那個被打碎的東西,隻是保存在神秘事務司的一個預言記錄。

    但預言是說給某個人聽的,而那個人有辦法把它原原本本地回憶起來。

    ” “是誰聽到的?”哈利問,其實他覺得自己已經知道了答案。

     “是我,”鄧布利多說,“在十六年前一個寒冷、潮濕的夜晚,在豬頭酒吧樓上的一個房間裡。

    我去那裡見一個申請占蔔課教職的人,其實按我的意思,我并不打算讓占蔔課繼續開下去。

    不過,那位求職者是一位非常著名、很有天賦的預言家的玄孫女,我認為出于禮貌應該見她一面。

    我很失望。

    我感覺她本人似乎沒有絲毫天賦。

    我對她說——但願不失禮貌——我認為她不适合這個職務。

    接着我就轉身離開了。

    ” 鄧布利多站起身,走過哈利身邊,走向福克斯栖枝旁的那個黑色櫃子。

    他彎下腰,撥開一個插銷,從裡面拿出那隻淺淺的、邊上刻着如尼文的石盆,哈利正是在這盆裡看見他父親捉弄斯内普的。

    鄧布利多走回桌前,把冥想盆放在桌上,把魔杖舉到自己的太陽穴旁。

    他從太陽穴裡抽出一縷縷銀色的、細如蛛絲的思想,再把這些沾在魔杖上的思想放進盆裡。

    他在桌子後面重新坐下,注視着他的思想在冥想盆裡旋轉、飄浮。

    片刻之後,他歎了一口氣,舉起魔杖,用杖尖捅了捅那銀色的物質。

     一個裹着披肩的身影從盆裡浮現出來,她的眼睛被鏡片放大了許多倍,大得吓人;她的雙腳留在盆裡,身體慢慢地旋轉着。

    當西比爾·特裡勞尼說話時,用的并不是平常那種神秘而虛無缥缈的聲音,而是哈利曾經聽見過一次的低沉、沙啞的聲音: “有能力戰勝黑魔王的人走近了……生在曾三次抵抗過他的人家,生于七月結束的時候……黑魔王會把他标為自己的勁敵,但他将擁有黑魔王不知道的力量……他們中間必有一個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着,隻有一個生存下來……有能力戰勝黑魔王的那個人将在七月結束時誕生……” 特裡勞尼教授緩緩地旋轉着沉入下面的銀色物質,消失了。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鄧布利多和哈利,以及那些肖像都靜默不語。

    就連福克斯也沉默了。

     “鄧布利多教授?”哈利說,聲音很輕,因為鄧布利多仍然盯着冥想盆,似乎完全陷入了沉思,“那……那意思是不是……那是什麼意思呢?” “它的意思是,”鄧布利多說,“唯一有希望徹底戰勝伏地魔的那個人,出生在近十六年前的七月底。

    這個男孩的父母曾經三次抵抗過伏地魔。

    ” 哈利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向他擠壓過來,呼吸好像又變得困難了。

     “它指的是——我?” 鄧布利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哈利,怪就怪在,”他輕聲說道,“它也可能根本不是指你。

    西比爾的預言适用于兩個巫師男孩,都出生于那一年的七月底,父母都在鳳凰社,兩家的父母都曾經三次從伏地魔手裡死裡逃生。

    一個當然是你,另一個是納威·隆巴頓。

    ” “可是……可是為什麼預言上寫着我的名字而不是納威的?” “在伏地魔對襁褓中的你下手之後,官方記錄重新做了标簽,”鄧布利多說,“預言廳的管理人認為,伏地魔顯然是因為知道你就是西比爾說的那個人,才試圖殺死你的。

    ” “那——也可能不是我?”哈利說。

     “恐怕,”鄧布利多慢慢地說,似乎每說一個字都非常吃力,“就是你。

    ” “可是你剛才說——納威也生在七月底——他的爸爸媽媽——” “你忘記預言的下一部分了,那個能夠戰勝伏地魔的男孩,有一個最重要的身份特征……伏地魔本人會把他标為勁敵。

    他确實這麼做了,哈利。

    他選擇了你,而不是納威。

    他給你留下了這道傷疤,後來證明這傷疤既是祝福也是詛咒。

    ” “但是他可能選錯了!”哈利說,“他可能标錯了人!” “他選擇的是他認為最有可能對他構成威脅的人,”鄧布利多說,“請注意這一點,哈利:他選擇的不是純血統的(根據他的信條,隻有純血統的巫師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巫師),而是像他一樣混血的。

    他還沒有看見你,就在你身上看見了他自己,他用那道傷疤标出你的時候,沒有像他打算的那樣殺死你,反而給予了你力量和一個前途,使你能夠逃脫他不止一次,而是迄今為止的四次——這是你的父母和納威的父母都沒有做到的。

    ” “他為什麼這麼做呢?”哈利說,他感到全身發冷、發僵,“我小時候他為什麼想要殺死我呢?他應該等我和納威長大一些,看看誰更加危險,然後再去試着殺死那個人——” “是啊,那樣大概更加切實可行,”鄧布利多說,“但是伏地魔對那個預言的了解是不完整的。

    西比爾圖便宜挑選了豬頭酒吧,那裡長期以來吸引着一些比三把掃帚更加——可以這麼說吧——更加有趣的常客。

    正如你和你的朋友們付出代價才弄清的那樣,我那天夜裡也是吃了苦頭才發現,在那個地方你永遠都不能保證自己不被偷聽。

    當然啦,當我出發去見西比爾·特裡勞尼時,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會聽見任何值得偷聽的東西。

    我的——我們的運氣好就好在,預言剛說到一半,那個偷聽者就被發現了,然後他被扔出了屋外。

    ” “所以他隻聽到——?” “他隻聽到了開頭部分,就是預言一個男孩将在七月末出生,其父母曾三次抵抗過伏地魔。

    因此他不可能提醒他的主人,對你下手将會把力量傳給你,并把你标為他的勁敵。

    所以伏地魔根本不知道攻擊你會有危險,他應該耐心等待,多了解一些情況。

    他不知道你将擁有黑魔王不知道的力量——” “可是我沒有!”哈利用幾近窒息的聲音說道,“我并沒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力量,我不會像他昨天晚上那樣搏鬥,我不會控制别人,也不會——不會殺人——” “神秘事務司裡有一個房間,”鄧布利多打斷了他,“一直鎖着。

    那裡面存放着一種力量,一種比死亡、人類智慧和自然力量更加奇妙、更加可怕的力量。

    它大概也是那裡的許多學科中最神秘的一門。

    關在那個房間裡的那種力量,你大量擁有,而伏地魔根本沒有。

    那種力量促使你昨晚去救小天狼星。

    那種力量也使你不受伏地魔的控制,因為在一個充滿了他所憎惡的力量的身體裡,他是無法栖身的。

    到了最後,你能不能封閉大腦已并不重要。

    是你的心救了你。

    ” 哈利閉上了眼睛。

    如果他沒有去救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就不會死……為了逃避再次想到小天狼星,哈利不顧會聽到什麼答案,脫口問道:“預言的最後……好像是關于……兩個人不能都活着……” “……隻有一個生存下來。

    ”鄧布利多說。

     “那麼,”哈利說,從内心深井般的絕望中挖掘出話語,“那麼,那就意味着……到了最後……我們中間的一個必須殺死另一個?” “是的。

    ”鄧布利多說。

     兩人很久都沒有說話。

    哈利聽見在辦公室牆壁之外的什麼地方有嘈雜的人聲,大概是早起的學生下樓到禮堂去吃早飯。

    真是令人難以相信,世界上還有人仍然渴望食物,仍然在歡笑,不知道也不關心小天狼星布萊克已經永遠離去。

    小天狼星似乎已然遠在千萬裡之外,盡管直到此刻哈利仍隐約相信,隻要他能掀開那道帷幔,就能發現小天狼星在望着他,或許還會用狗吠般的笑聲跟他打招呼…… “我覺得還有一件事需要向你解釋,哈利,”鄧布利多遲疑地說,“你可能想過,為什麼我一直沒有選你當級長?我必須承認……我考慮的是……你肩負的責任已經夠多的了。

    ” 哈利擡起目光,看見一顆眼淚順着鄧布利多的面頰流下來,落進了他長長的銀色胡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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