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珀西和大腳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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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低聲對羅恩說,他們終于結束了麥格教授的那篇關于非動物驅召咒的長篇論文,開始苦巴巴地對付辛尼斯塔教授那篇同樣難、同樣長的論文,是關于木星的許多衛星的。

     “是啊,”羅恩說着揉了揉微微充血的眼睛,把第五張作廢的羊皮紙扔進了旁邊的爐火裡,“哎……我們要不去問問赫敏,能不能讓我們看看她寫的論文?” 哈利朝赫敏望去。

    她正坐在那裡跟金妮愉快地聊天,克魯克山蜷縮在她的腿上,兩根織針懸在她面前來回穿梭,她正在織一雙怪模怪樣的小精靈襪子。

     “不行,”他語氣沉重地說,“你知道她不會讓我們看的。

    ” 于是他們繼續絞盡腦汁地想啊寫啊,窗外的天空越來越黑。

    漸漸地,公共休息室裡的人又開始變得稀少起來。

    到了十一點半,赫敏打着哈欠朝他們走來。

     “快做完了吧? “沒有。

    ”羅恩沒好氣地說。

     “木星最大的衛星是木衛三,不是木衛四,”她從羅恩身後指着他那篇天文學論文中的一行文字說道,“有火山的應該是木衛一。

     “謝謝。

    ”羅恩兇巴巴地說,把那個寫錯的句子重重劃去了。

     “對不起,我隻是——” “是啊,如果你隻是到這裡來挑毛病的——” “羅恩——” “我沒有時間聽你唠唠叨叨地教訓人,好嗎,赫敏,我這裡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 “不——快看!”赫敏指着離他們最近的那扇窗戶。

    哈利和羅恩都擡頭看去。

    一隻漂亮的長耳貓頭鷹站在窗台上,瞪大眼睛看着屋裡的羅恩。

     “這是赫梅斯嗎?”赫敏問,顯得很驚愕。

     “天哪,正是它!”羅恩小聲說,扔下羽毛筆,站了起來,“珀西怎麼會給我寫信呢?” 他走過去打開窗戶,赫梅斯飛了進來,落在羅恩的論文上,伸出一條腿,上面系着一封信。

    羅恩把信解了下來,貓頭鷹立刻就飛走了,在羅恩畫的木衛一上留下沾着墨水的腳印。

     “沒錯,這肯定是珀西的筆迹。

    ”羅恩說,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瞪着羊皮紙卷外的幾行字:霍格沃茨,格蘭芬多學院,羅恩·韋斯萊。

    他擡頭望着哈利和赫敏:“你們怎麼看?” “打開!”赫敏急切地說,哈利點點頭。

     羅恩打開羊皮紙卷看了起來。

    他的目光順着羊皮紙一行一行地掃下去,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看完信後,他臉上一副厭惡的神情。

    他把信塞給哈利和赫敏,他們倆湊在一起同時看了起來。

     親愛的羅恩: 我剛剛才聽說(從魔法部部長本人那裡獲悉,他是聽你們的新老師烏姆裡奇教授說的)你已經成為霍格沃茨的一名級長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非常高興和意外,在此先表示對你的祝賀。

    我必須承認,我一直擔心你會走上我們所謂的“弗雷德和喬治”的道路,而不是跟随我的足迹,因此你可以想象,當我聽說你終于不再藐視權威,并決心真正肩負起一些責任時,我心裡是何等的快慰。

     但是,羅恩,我想要給你的不僅僅是祝賀,我還想給你一些忠告,因此我是在夜裡寄這封信的,不是通過平常的早晨郵件遞送。

    我希望你能避開别人的刺探讀這封信,避免遇到令人尴尬的提問。

     部長告訴我你被選為級長時漏了點口風,我聽出你現在還經常跟哈利·波特泡在一起。

    我必須告訴你,羅恩,如果你繼續和那個男孩打得火熱,就極有危險丢掉你的級長徽章。

    是的,我相信你聽了這話會感到吃驚——你無疑會說波特一直是鄧布利多的得意門生——可是我覺得我有必要告訴你,鄧布利多在霍格沃茨當權的日子可能不會很長了,權威人士對波特的行為有着截然不同——也許更加準确——的看法。

    我這裡不便多說,但如果你看了明天的《預言家日報》,就會清楚地明白現在的風向——看你是不是能夠确定自己的立場! 嚴肅地說,羅恩,你不應該與波特成為一路貨色,這可能對你的前途十分不利,我這裡說的還有走出校門以後的人生。

    你肯定知道,因為是我們的父親陪他去法庭的,波特今年夏天受到整個威森加摩的審問,而他是僥幸才逃脫罪責的。

    我個人認為,他是憑借技巧才勉強脫身,與我交談過的許多人都仍然相信他是有罪的。

     也許你不敢與波特斷絕關系——我知道他可能已精神錯亂,而且據我所知,還有暴力傾向——如果你确實有這方面的顧慮,或發現波特的舉止還有令你感到不安的地方,我懇請你找多洛雷斯·烏姆裡奇談談,她是一個十分可愛随和的女人,我知道她一定很樂意給你一些忠告。

     說到這裡,我不妨再給你一點告誡。

    正如我前面提到過的,鄧布利多在霍格沃茨掌權的日子可能很快就要結束了。

    羅恩,你不應該效忠于他,而應該效忠于學校和魔法部。

    我十分遺憾地聽說,迄今為止,烏姆裡奇教授努力在霍格沃茨貫徹魔法部極力倡導的變革時,居然很少得到其他教員的支持合作。

    (不過她下個星期就會發現工作更容易開展了——同樣請看明天的《預言家日報》!)我隻想說明一點——如果某個學生眼下表現出願意幫助烏姆裡奇教授,兩年後便很有可能成為男生學生會主席! 很遺憾我暑假裡未能經常看見你。

    我很不願意批評我們的父母,但如果他們繼續跟鄧布利多周圍那幫危險人物混在一起,我恐怕再也不能與他們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了。

    (如果你什麼時候給母親寫信,不妨告訴她說,有一個叫斯多吉·波德摩的人,是鄧布利多的密友,最近因非法侵入魔法部而被送進了阿茲卡班。

    也許這會使他們看清他們目前交往的都是怎樣一些下三濫的罪犯。

    )我認為自己十分幸運地及時擺脫了與這幫人為伍的恥辱——部長對我真是寬宏大量——因此我真心希望,羅恩,你也不要讓親情蒙蔽了你的雙眼,看不清我們父母的信仰和行為的錯誤性質。

    我真誠地希望,他們總有一天會認識到自己錯了。

    當然,當那一天到來時,我将很願意接受他們由衷的道歉。

     請十分慎重地考慮我說的話,特别是關于哈利·波特的那些,再次祝賀你當選級長。

     你的哥哥 珀西 哈利擡頭看着羅恩。

     “嗯,”他說,努力使聲音聽上去似乎他覺得整個事情都非常可笑,“如果你想——呃——怎麼說來着?”——他看了看珀西的信——“噢,對了——跟我‘斷絕關系’,我發誓我絕不會有暴力傾向。

     “把信還給我,”羅恩伸出手說,“他是——”羅恩沖動地說,一把将珀西的信撕成兩半,“世界上——”他将信撕成四片,“最大的——”他将信撕成八片,“傻瓜。

    ”他把碎紙片扔進了爐火。

     “來吧,我們得在天亮前把這東西寫完。

    ”他輕快地對哈利說,把辛尼斯塔教授的論文又拉到面前。

     赫敏望着羅恩,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哦,把它們拿過來。

    ”她突然說道。

     “什麼?”羅恩說。

     “把它們給我,我看一遍,修改一下。

    ”她說。

     “你說的是真的?啊,赫敏,你真是一個救命恩人,”羅恩說,“我該說什麼——” “你隻要說:‘我們保證再也不把家庭作業拖到這麼晚了。

    ’”她說着伸出兩隻手接過他們的論文,但她還是顯得挺愉快的。

     “萬分感謝,赫敏。

    ”哈利疲倦地說,把論文遞了過去,癱坐在他的扶手椅上揉着眼睛。

     時間已過午夜,公共休息室裡空蕩蕩的,隻有他們三個和克魯克山。

    四下裡一片寂靜,隻聽見赫敏的羽毛筆在他們的論文上這裡那裡劃去一些句子的聲音,還有她查找攤在桌上的那些參考書、核實一些細節時翻動書頁的聲音。

    哈利累極了。

    他還感到内心有一種空落落的、不舒服的異樣感覺,這感覺跟疲勞沒有關系,而跟此刻在爐火裡卷成黑色灰燼的那封信大有關系。

     他知道霍格沃茨校内一半的人都認為他很古怪,甚至瘋狂。

    他知道《預言家日報》幾個月來一直别有用心地在提及他,但是此刻看見珀西信裡白紙黑字地寫着那樣的話,得知珀西建議羅恩與他斷絕關系,甚至到烏姆裡奇那裡去告他的狀,他這才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認識到自己的處境。

    他已經認識珀西四年了,暑假曾住在他們家裡,魁地奇球世界杯賽時還跟他合住一個帳篷,甚至在上學期的三強争霸賽的第二個項目中,還從他那裡得到過滿分,然而現在,珀西認為他精神錯亂,還可能有暴力傾向。

     哈利心頭油然湧起一陣對教父的同情,他想,在他認識的人當中,也許隻有小天狼星一個人能夠真正理解他目前的感受,因為小天狼星的處境和他一樣。

    巫師界裡幾乎人人都認為小天狼星是一個危險的殺人犯,是伏地魔的得力擁護者,他曾不得不頂着這樣的罪名生活了十四年…… 哈利眨了眨眼睛。

    他剛才在爐火裡看到了一樣東西,一樣絕不可能在那裡出現的東西。

    它突然閃現出來,又立刻消失了。

    不……不可能……一定是他的幻覺,因為他正在想着小天狼星…… “好了,把這個抄下來,”赫敏對羅恩說,把他的論文和一張她寫滿文字的紙推還給羅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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