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有人高空扔狗,砸在夜跑姑娘的腳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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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從事夜行者這份職業後,我遇見過許多令我不舒服的東西以及人——戀童癖收藏的錄像、更衣室内的直播攝像頭、被故意弄殘的乞丐、毫無人性的器官販子。

    這些令我不舒服的東西和人有個共同點:都發生在我的同類——人的身上。

    隻有一次很特别,與人毫無關系,是關于狗的。

     2016年7月的一天,我和周庸走進西郊一個冷庫,裡面非常大,狗的屍體數以百計地堆積在一起,也有散亂地扔在地上的。

    最大的一堆,密密麻麻堆成了一座屍山。

    我和周庸邁過地上零散的狗屍,走過去觀看,裡面有不知名的土狗,也有哈士奇、金毛、阿拉斯加這種常見的狗。

    從種類上來講,這裡可能比狗市的還多——除了這裡的所有狗都死了,它們被凍着,但即使被凍着,也能聞見一股腥臭味。

     有許多狗屍都睜着眼,不管你走到什麼角度去看,都覺得它在看着你。

    我從此了解了一件事:死不瞑目的,不一定隻有人。

     我進到這家冷庫的原因,還得從虐狗的案子說起。

     7月17日,我收到一個求助人王津的消息,說在燕市祥龍區溫馨家園有虐狗事件發生。

    小狗從高樓被扔下,大狗被用鐵絲穿起來,手段十分殘忍。

    同時我還收到了另一個人吳悠的消息,說她養的羅威納丢了。

    巧的是,這兩個姑娘住得僅一街之隔。

     我在猶豫要不要查這件案子時,周庸提議說我們應該為信任我們的人做點什麼。

     于是我開始追查虐狗案。

    查到了虐狗的陶濤,查到了兩個假的“燕市小動物保護協會”的義工在給他送狗,好讓他施虐。

    而這些狗,大多是從狗主人那兒偷來的,或從領養中心騙取的。

    除此之外,這些人還将捕捉到的流浪狗和盜取的狗,賣給狗肉館。

     我和我的助手周庸,一直在追蹤這些人。

    一天晚上,他們在西郊别墅區盜取了一隻藏獒,我們開車跟着他們,來到了不遠處的一個中式大院。

    然後我發現這是一家地下鬥狗場。

     我對地下鬥狗場還是有些了解的。

    四年前,我曾跟着老金調查過一家燕市的鬥狗場,那家鬥狗場被曝光後很快就查封了。

     那時燕市的鬥狗産業剛剛起步,還處于使小陰招的階段。

    比如給狗注射興奮劑,讓戰鬥力更強。

    再比如在賽前給狗身上塗抹丁卡因鹽酸鹽、利多卡因之類的麻醉藥,别的狗在咬了之後就會失去戰鬥力。

    後來為了杜絕這些行為,參加比賽的鬥狗都會提前八小時被放到莊家那兒,單獨關起來,行話叫“封狗”。

     但這家鬥狗場,和之前的那家有些區别。

    我和周庸跟一個剛赢了錢的大哥搭話(這種處于高興狀态的人比較容易說話),他覺得最大的不一樣,就是莊家。

     我提起四年前被封的那家賭狗場,他也知道:“當年那家太亂了。

    在那兒賭狗,臨上場檢查清理一遍都沒用,防不勝防,狗的主人總有一百種小手段,沒法賭。

    莊家也就是開個盤,賺賺提成,出事也不愛管。

    這邊正規多了,莊家真管事啊!” 說到這兒他的聲音低了點:“前幾天有個狗主人,封狗結束後,臨上台前,把針藏在手心裡,假裝摸狗給打了興奮劑,被莊家發現了。

    然後這個人就再沒出現過,但他的狗還在,就是現在場上那隻比特。

    ” 和大哥聊了一會兒,他又去下注了,周庸問我:“徐哥,至于嗎?給狗用了針興奮劑,就被人間蒸發了?” 我說:“其實和狗沒什麼關系,鬥狗的重點在賭不在鬥。

    這種賭博一般由莊家牽頭,設下獎金,聯系鬥犬的主人,再設盤讓觀衆參與賭博,獎金和莊家所得皆從賭資中抽成。

    但莊家賺錢可不靠抽成,那太少了,賺不了多少。

    這些狗賽前八小時都在莊家手裡,完全可以根據下注情況對參賽狗做點什麼,讓下注少的一方獲勝,或者幹脆私下直接參與賭局,那大頭就都是莊家的。

    所以一旦情況不在控制内,就有可能造成莊家損失,奪人錢财,這仇恨可大了。

    ” 周庸點點頭:“徐哥,場上那羅威納是不是吳悠的啊?” 我也不确定。

    我對狗沒什麼辨别能力,就讓周庸錄段小視頻給她發過去問問。

    吳悠沒回信息,直接打電話說确定這條就是她的狗,求我們救救它。

     周庸和吳悠說話時,比賽分出了勝負。

    體力不支的羅威納被比特咬住了脖子,已經力洩了。

    兩個賭狗場的工作人員進籠子想把比特拽開,比特死不松口。

    其中一個人示意周圍圍着的賭徒站遠點,從角落裡拽出一個高壓水槍,把兩隻狗沖開了。

     周庸想上前看看吳悠的羅威納,我拽住他:“那兩人就在人群裡,别被發現了。

    他們帶着弩,還有抹了氰化鉀的毒箭,你知道被那玩意兒射中什麼後果嗎?” 周庸:“死得像狗一樣。

    ” 我說:“是,而且這家賭狗場肯定也不是什麼善茬,所以在這次調查中,我沒說你千萬别自己行動,咱得把危險降到最低。

    ” 周庸點點頭:“放心徐哥,關鍵時刻我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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