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鈴铛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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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他去比薩店打工,小師姐也悄悄地去應聘。

     在必勝客打工需要健康證,體檢時醫生給她抽血,她瞅一眼暗紅的血液,一頭暈了過去。

     哦,原來我暈血。

     她坐在化驗室前的長椅上,揉着胳膊上腫起的針眼,想象着他來抽血時的模樣。

     他胳膊上毛毛那麼長,針眼兒一定看不到。

     她想象着自己是大夫,戴着小口罩擎着大針管給他抽血。

     換了我,一定狠不下心,下不去手,多疼哦。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托着腮微笑。

     唉,他胳膊上怎麼那麼多毛毛哦。

     必勝客的工白打了。

     小師姐被安排在後廚,不像他,形象好,一直在前廳。

    工時安排不同,下班時她再手忙腳亂地換衣服,也頂多看見一個遠遠的黑點。

     能身處同一個空間已經足夠了,她不抱怨。

     有時她在後廚忙碌,想起近在咫尺隻有一牆之隔的他,胸中滿滿的溫馨感…… 恍惚間,仿佛已和他居家過了半輩子了。

     大學裡再普通的女生也有人追,不是沒有男生向小師姐示好。

     偶爾拗不過某個男生,一起去吃了頓飯,她如坐針氈般不安,好像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于是每每中途尿遁。

     沒辦法,心裡早就塞滿了,怎麼可能再裝下其他? 時間久了,也就沒人追她了,男生認為她傲,女生疑心她是“拉拉”。

     大學裡最後一次被人示好,是在輔導員的辦公室裡。

     ……都說你不喜歡小男生,那看來是喜歡成熟男性喽…… 微醺的中年男人對她動手動腳,爪子搭在她柔軟的胸上,她奮力推開那張遍布胡楂的臉,煞白着嘴唇沖出門去。

     等停下腳步時,鬼使神差地,已站在男生宿舍樓前。

     小師姐仰望着三樓左側那扇窗戶,哽咽着,絞着自己的手指。

     她幻想着他幫她出氣,帶着她一起去複仇,結實的拳頭砸飛那張龌龊的臉,又用力地把她攬入懷裡…… 其實哪裡用得着他對她這麼好,天大的委屈隻要他一個安慰的眼神就夠了……可是他幾乎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那就讓他的身影在窗前出現一次吧,此時此刻能看他一眼,也就沒那麼難受沒那麼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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