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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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毫不受我的抱怨影響：&ldquo看到你悲傷恸哭，我當時就知道你不幸地遭到了放逐；不過，要是你沒有親口告訴我，我是不會知道這次流放有多麼遙遠。
從你的家鄉到這裡，你迷失的距離有多麼的遙遠啊！我說的是&lsquo迷失&rsquo，而不是&lsquo被放逐&rsquo；也許你更願意認為自己是&lsquo被放逐&rsquo，那麼，你自己把自己放逐了多麼遙遠的距離啊！你的情況是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經曆的。
你一定要記得你出生的國家(28)是什麼樣子：不是像古時候雅典人的國家那樣，由衆人統治，而是&lsquo隻有唯一的統治者，唯一的國王&rsquo(29)，他以結交他的臣民為樂，而非以放逐為樂；接受國王的指引，并且服從他的正義，才是真正的自由。
你真的知道你所在城市那條古老而基本的法律嗎？它規定：一旦選擇定居此處，任何人無權放逐。
任何人一旦在自己的城堡圍牆内定居，就絕不需要害怕被懲罰流放：但凡有人不願意繼續生活在那裡，他也就不再享有這個權利。
所以，讓我更受觸動的，不是這個地方，而是你現在的神情。
我曾去過的并不是一個圍牆上裝飾着象牙和玻璃的圖書館，而是你思想的儲藏室；我在那裡面擺放的不是書籍，而是書籍擁有的有價值的東西&mdash&mdash許多時代以來記入我的書籍的各種思想(30)。
你所說的為公衆利益服務的事情确實是真的，雖然你做了許多的好事，但是你僅僅提到了其中的幾件。
你方才談到了你誠實正直的情況，或者更确切地說，衆所周知，對你的誣告是欺詐不實的。
你認為，對于誣告者的罪行和詭計，隻需要略微提及，這當然是對的，因為這些事情都是民衆街談巷議的陳腔濫調，他們談論起來更加生動，并且情節豐富。
你對元老院不義行為作了更加嚴厲的控訴。
你還為我在指控中受到牽連而歎息，為我的名譽受損而哭泣。
末了，你把悲傷的烈焰對準了自己坎坷的命運，抱怨你的賞罰與你的功過不符，你把情感傾瀉進詩句裡，最後又祈禱天上的和平秩序也能統治人間。
不過，各種情感的騷亂正在折磨你，悲傷、憤怒、悔恨朝着不同的方向拉扯你，這就是你現在的狀況，你還沒做好接受猛藥治療的準備，所以讓我們使用溫和一點的藥物，以便通過我們輕柔的撫慰，讓受這些情感和憂慮影響而腫脹得厲害的地方能夠減輕病症，最終變得适宜接受一種更加直接和猛烈的醫術治療。
詩 六 當沉重的巨蟹星座（Cancer）熊熊燃燒，(31) 在陽光下， 播撒種子， 埋入犁溝，卻一無所獲， 人被谷神愚弄了，就必須跑去尋找 橡樹下的果實。
在猛烈的北風下， 綠草揮動飒飒長矛， 你決不會在漸漸紅透的森林裡到處尋覓， 以求采摘紫羅蘭。
(32) 你也決不會試圖貪婪地剪下春天的葡萄枝， 以求摘得熟透的葡萄。
酒神（Bacchus）賜予禮物， 隻會在深秋時節。
上帝創造了四季， 每一個都有自身适當的職責； 他決不允許自己制定的秩序 被打亂。
所以，不管誰枉顧秩序， 魯莽冒險， 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文 六 &ldquo首先，能否讓我問幾個簡單的問題，探查和測試你心靈的狀況，以便弄清你現在的情況最适合什麼類型的治療？&rdquo&ldquo請您随意問吧，隻要您覺得必要，&rdquo我回複她說，&ldquo我就願意回答。
&rdquo&ldquo那麼，你認為，&rdquo她問道，&ldquo這個世界的運行是依靠随機性和偶然事件，還是說，你相信對它的管理是理性的？&rdquo&ldquo嗯，我完全無法想象，&rdquo我回答，&ldquo萬物運行如此的有規律居然會是随機的和偶然性的；我知道，上帝，造物主，密切注視并引導着他的作品，絕對不會有那麼一天，有人能夠把這個真理的确定性從我這裡奪走。
&rdquo&ldquo很好，&rdquo她說，&ldquo那正是你不久前在你的詩句裡面所談到的，那時你抱怨說，唯有人是遺漏在上帝時刻關注的範圍之外，因為你非常地肯定，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處于理性的統治之下。
但是，我真的很驚訝你為何還會得病，因為你持有一個如此健康的見解！讓我們再作更深入的考察，我想，我們錯過了某些東西。
既然你一點都不懷疑這個世界是上帝在掌管，那麼告訴我，你是否明白支配這個世界的是一種什麼樣的統治方式？&rdquo&ldquo我簡直無法理解你的意思了，&rdquo我說，&ldquo更别說回答問題。
&rdquo&ldquo我沒有弄錯。
當我說我們錯過了某些東西，那個遺漏就像是堅固的牆壁上出現的一道裂縫，正是通過它，引起你各種煩惱的疾病才得以偷偷潛入你的思想，我說的不對嗎？不過，你先告訴我，你是否記得萬事萬物的終極目的是什麼；整個宇宙又是趨向什麼目标而運動的？&rdquo &ldquo我曾經聽說過，&rdquo我說，&ldquo但是痛苦和悲傷削弱了我的記憶力。
&rdquo &ldquo但是，你至少還記得萬事萬物從何而來吧？&rdquo &ldquo是的。
&rdquo然後我說，&ldquo它們都來自上帝。
&rdquo &ldquo既然你知道了它們的來源，你怎麼能不記得它們的歸宿呢？這些煩惱的本性和力量就在于它們能夠讓人偏離原先的位置，但它們不能将人撕碎并且把他整個人連根拔起。
現在我想要你回答這個問題：你知曉自己是人嗎？&rdquo &ldquo我怎能不是？&rdquo &ldquo能否請你告訴我，人是什麼？&rdquo &ldquo您在問我：是否知道我是一隻必死的，理性的動物？我當然知道。
同時我承認自己正是如此。
&rdquo &ldquo并且，你不知道自己除此之外還是什麼？&rdquo &ldquo除此之外，我什麼也不是。
&rdquo &ldquo現在我知道了，&rdquo她說，&ldquo你忘記了自己是什麼，這可能是最主要的病因。
自此，我算是真正明白了你為什麼得病，還有，如何醫治你。
因為，你一直神智恍惚，遺忘了真正的自我，你為自己是一個被流放者、被剝奪了一切好處而悲傷；你确實不曉得萬事萬物的目的和歸宿，自然也就會認為罪惡和奸邪之徒是幸運的和強大的；你也确實不知道世界受何種類型的統治方式所支配，自然也就會認為這些命運的起伏是無人操控的。
所有這些想法，不僅能夠誘發疾病，甚至能夠置人于死地。
但是，我感謝健康的施與者，因為你尚未完全迷失真實的本性。
我們還有重新激發你的健康的最好的火焰，那就是你對于這個世界的統治方式的真實意見，你相信它不是由随機性和偶然事件所掌管，而是聽從神聖的理性。
不要害怕，接下來，憑借現在這點小小的火花，你的生命的熱情将再度燃燒。
但是，現在還不到使用猛藥的時候。
人的思想總是這樣子，丢失了真實的意見，就會撿起虛假的意見頂替，随後，從這些虛假的觀念會升起一層迷霧，遮掩了真實的景象。
所以，我還要一段時間，盡力用溫和适度的藥物減少這層迷霧。
當那些虛假觀念造成的黑暗被清除之後，你就能重新認出真理的光輝。
&rdquo 詩 七 星辰一朝烏雲遮， 光輝閃耀不再現。
但有南方風暴起， 攪起翻騰碎浪一片， 曾是玻璃般
從你的家鄉到這裡，你迷失的距離有多麼的遙遠啊！我說的是&lsquo迷失&rsquo，而不是&lsquo被放逐&rsquo；也許你更願意認為自己是&lsquo被放逐&rsquo，那麼，你自己把自己放逐了多麼遙遠的距離啊！你的情況是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經曆的。
你一定要記得你出生的國家(28)是什麼樣子：不是像古時候雅典人的國家那樣，由衆人統治，而是&lsquo隻有唯一的統治者，唯一的國王&rsquo(29)，他以結交他的臣民為樂，而非以放逐為樂；接受國王的指引，并且服從他的正義，才是真正的自由。
你真的知道你所在城市那條古老而基本的法律嗎？它規定：一旦選擇定居此處，任何人無權放逐。
任何人一旦在自己的城堡圍牆内定居，就絕不需要害怕被懲罰流放：但凡有人不願意繼續生活在那裡，他也就不再享有這個權利。
所以，讓我更受觸動的，不是這個地方，而是你現在的神情。
我曾去過的并不是一個圍牆上裝飾着象牙和玻璃的圖書館，而是你思想的儲藏室；我在那裡面擺放的不是書籍，而是書籍擁有的有價值的東西&mdash&mdash許多時代以來記入我的書籍的各種思想(30)。
你所說的為公衆利益服務的事情确實是真的，雖然你做了許多的好事，但是你僅僅提到了其中的幾件。
你方才談到了你誠實正直的情況，或者更确切地說，衆所周知，對你的誣告是欺詐不實的。
你認為，對于誣告者的罪行和詭計，隻需要略微提及，這當然是對的，因為這些事情都是民衆街談巷議的陳腔濫調，他們談論起來更加生動，并且情節豐富。
你對元老院不義行為作了更加嚴厲的控訴。
你還為我在指控中受到牽連而歎息，為我的名譽受損而哭泣。
末了，你把悲傷的烈焰對準了自己坎坷的命運，抱怨你的賞罰與你的功過不符，你把情感傾瀉進詩句裡，最後又祈禱天上的和平秩序也能統治人間。
不過，各種情感的騷亂正在折磨你，悲傷、憤怒、悔恨朝着不同的方向拉扯你，這就是你現在的狀況，你還沒做好接受猛藥治療的準備，所以讓我們使用溫和一點的藥物，以便通過我們輕柔的撫慰，讓受這些情感和憂慮影響而腫脹得厲害的地方能夠減輕病症，最終變得适宜接受一種更加直接和猛烈的醫術治療。
詩 六 當沉重的巨蟹星座（Cancer）熊熊燃燒，(31) 在陽光下， 播撒種子， 埋入犁溝，卻一無所獲， 人被谷神愚弄了，就必須跑去尋找 橡樹下的果實。
在猛烈的北風下， 綠草揮動飒飒長矛， 你決不會在漸漸紅透的森林裡到處尋覓， 以求采摘紫羅蘭。
(32) 你也決不會試圖貪婪地剪下春天的葡萄枝， 以求摘得熟透的葡萄。
酒神（Bacchus）賜予禮物， 隻會在深秋時節。
上帝創造了四季， 每一個都有自身适當的職責； 他決不允許自己制定的秩序 被打亂。
所以，不管誰枉顧秩序， 魯莽冒險， 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文 六 &ldquo首先，能否讓我問幾個簡單的問題，探查和測試你心靈的狀況，以便弄清你現在的情況最适合什麼類型的治療？&rdquo&ldquo請您随意問吧，隻要您覺得必要，&rdquo我回複她說，&ldquo我就願意回答。
&rdquo&ldquo那麼，你認為，&rdquo她問道，&ldquo這個世界的運行是依靠随機性和偶然事件，還是說，你相信對它的管理是理性的？&rdquo&ldquo嗯，我完全無法想象，&rdquo我回答，&ldquo萬物運行如此的有規律居然會是随機的和偶然性的；我知道，上帝，造物主，密切注視并引導着他的作品，絕對不會有那麼一天，有人能夠把這個真理的确定性從我這裡奪走。
&rdquo&ldquo很好，&rdquo她說，&ldquo那正是你不久前在你的詩句裡面所談到的，那時你抱怨說，唯有人是遺漏在上帝時刻關注的範圍之外，因為你非常地肯定，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處于理性的統治之下。
但是，我真的很驚訝你為何還會得病，因為你持有一個如此健康的見解！讓我們再作更深入的考察，我想，我們錯過了某些東西。
既然你一點都不懷疑這個世界是上帝在掌管，那麼告訴我，你是否明白支配這個世界的是一種什麼樣的統治方式？&rdquo&ldquo我簡直無法理解你的意思了，&rdquo我說，&ldquo更别說回答問題。
&rdquo&ldquo我沒有弄錯。
當我說我們錯過了某些東西，那個遺漏就像是堅固的牆壁上出現的一道裂縫，正是通過它，引起你各種煩惱的疾病才得以偷偷潛入你的思想，我說的不對嗎？不過，你先告訴我，你是否記得萬事萬物的終極目的是什麼；整個宇宙又是趨向什麼目标而運動的？&rdquo &ldquo我曾經聽說過，&rdquo我說，&ldquo但是痛苦和悲傷削弱了我的記憶力。
&rdquo &ldquo但是，你至少還記得萬事萬物從何而來吧？&rdquo &ldquo是的。
&rdquo然後我說，&ldquo它們都來自上帝。
&rdquo &ldquo既然你知道了它們的來源，你怎麼能不記得它們的歸宿呢？這些煩惱的本性和力量就在于它們能夠讓人偏離原先的位置，但它們不能将人撕碎并且把他整個人連根拔起。
現在我想要你回答這個問題：你知曉自己是人嗎？&rdquo &ldquo我怎能不是？&rdquo &ldquo能否請你告訴我，人是什麼？&rdquo &ldquo您在問我：是否知道我是一隻必死的，理性的動物？我當然知道。
同時我承認自己正是如此。
&rdquo &ldquo并且，你不知道自己除此之外還是什麼？&rdquo &ldquo除此之外，我什麼也不是。
&rdquo &ldquo現在我知道了，&rdquo她說，&ldquo你忘記了自己是什麼，這可能是最主要的病因。
自此，我算是真正明白了你為什麼得病，還有，如何醫治你。
因為，你一直神智恍惚，遺忘了真正的自我，你為自己是一個被流放者、被剝奪了一切好處而悲傷；你确實不曉得萬事萬物的目的和歸宿，自然也就會認為罪惡和奸邪之徒是幸運的和強大的；你也确實不知道世界受何種類型的統治方式所支配，自然也就會認為這些命運的起伏是無人操控的。
所有這些想法，不僅能夠誘發疾病，甚至能夠置人于死地。
但是，我感謝健康的施與者，因為你尚未完全迷失真實的本性。
我們還有重新激發你的健康的最好的火焰，那就是你對于這個世界的統治方式的真實意見，你相信它不是由随機性和偶然事件所掌管，而是聽從神聖的理性。
不要害怕，接下來，憑借現在這點小小的火花，你的生命的熱情将再度燃燒。
但是，現在還不到使用猛藥的時候。
人的思想總是這樣子，丢失了真實的意見，就會撿起虛假的意見頂替，随後，從這些虛假的觀念會升起一層迷霧，遮掩了真實的景象。
所以，我還要一段時間，盡力用溫和适度的藥物減少這層迷霧。
當那些虛假觀念造成的黑暗被清除之後，你就能重新認出真理的光輝。
&rdquo 詩 七 星辰一朝烏雲遮， 光輝閃耀不再現。
但有南方風暴起， 攪起翻騰碎浪一片， 曾是玻璃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