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城市――讀劉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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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兔,一隻不吃窩邊草的野兔,為一口草奔跑一夜回來,卻看見自己窩邊的青草已經被别的野兔吃得精光了。

     比如他說有隻鳥曾經停在他鐵鍬的把上對他不停說話,不停地說了半個小時之後,那隻鳥聲音沙啞地飛走了。

    那種鳥可能隻剩下最後一隻了,它沒有了同類,希望找到一個能聽懂它話語的生命。

    它曾經找到了他,在他耳邊說了那麼多的話,可是他隻是個種地的農民,沒有在天上飛過,沒有在高高的樹枝上站過,他怎麼會聽懂你鳥說的事情呢? 不知道那隻鳥最後找到知音了沒有?聽過它孤獨鳥語的一個人,卻從此默默無聲。

    多少年後,這種孤獨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聲音中。

     劉亮程一個人在長滿青草莊稼、野花開滿大地的農村晃來晃去,而我一個人在燈火輝煌的城市裡仰望寂寞的黑色天空。

    這也許是我和他最不相同的地方。

    我骨子裡是個向往繁華的人,我覺得繁華到極緻之後,剩下的就隻有告别,以及末世的降臨。

    這是一種可以讓人清醒的疼痛。

     我總是怕自己到最後會變成一個麻木的人,對一切的感動或者疼痛有着漠然空洞的眼神。

    我總是在每天的每個時刻收集各種各樣的感動以及大大小小的可以讓我落淚的難過或者憂傷,怕自己某一天忽然就變得蒼老起來麻木起來,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了,我就可以把這些感動憂傷難過統統找出來,讓我的心變得重新溫潤。

     記得在一個夜晚,我看《寒風吹徹》那篇文章看得掉下了眼淚。

    其實這場眼淚已經蓄謀已久了,寒風吹徹,讓我疼痛,同時給我一個可以軟弱的借口。

     我不再像以往,每逢第一場雪,都會懷着莫名的興奮,站在屋檐下觀看好一陣子,或光着頭鑽進大雪中,好像要讓雪知道世上有我這樣一個人,卻不知道寒冷早已盯上了自己活蹦亂跳的年輕生命。

     我記得自己小時候很盼望下雪,因為我住在西南這個悠閑的盆地中央,空氣一年四季都是溫暖的。

    記得小學五年級的時候下了一場很大的雪,大團大團的白色漫過整個城市。

    那天早上我起床之後就一直站在大門口,看天空紛亂下墜的大雪,當時我隻記得自己有種感覺,是憂傷和寂寞,生平第一次我感受到這兩樣東西。

    當時我就那麼傻傻地站在門口,看着看着我就哭了,沒理由地掉了眼淚,直到媽媽用厚厚的毯子将我裹起來抱進屋裡。

    可是我還是将目光緊緊貼在那個灰蒙蒙的天空之上,想一個生了病的倔強的孩子。

     在那場大雪中,所有的小孩都玩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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