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關燈
白河家的兒子除了成為他名字由來的那件奇妙的事以外,在三歲之前都很平凡、平順地長大。

     至于那件奇妙的事,也沒有人能夠證明是否實際發生過,而且也幾乎沒有人相信。

    因為隻有父親白河高行一個人目擊了當時的狀況。

     高行任職于某家制藥廠,是負責設計生産工程的技術人員,兒子出生時,他還在上班。

    他接到電話後,知道自己有了兒子。

    他握着電話,另一隻手做出勝利的姿勢,一旁的同事猜到了是什麼事,紛紛鼓掌向他道賀。

     正在加班的他立刻趕往醫院,在病房内見到了精疲力竭的優美子和她的母親。

    剛才是他的嶽母打電話通知他。

     兒子在新生兒室。

    高行安慰了優美子幾句,就走出了病房。

     站在走廊上,可以隔着玻璃窗戶看到新生兒室的情況。

    新生兒室内躺了五個嬰兒,每個嬰兒旁都放着寫了母親名字的牌子,高行想要尋找‘白河優美子’的牌子。

     但是,眼前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事。

     五個嬰兒中,有一個嬰兒身體發出光芒。

    說不清是什麼顔色,如果非說不可的話,有點像是白光,那團光包圍了第三個嬰兒。

    高行揉了揉眼睛再度凝視,這時,光已經消失了,但他看到那個嬰兒旁的牌子上寫着優美子的名字,确信剛才所看到的并不是自己眼睛産生的錯覺。

     他再度打量兒子,覺得很像優美子。

     回到病房後,高行把看到光的事告訴了優美子她們,優美子躺在床上呵呵笑了起來。

    “你這麼快就開始溺愛兒子了。

    ” 嶽母也笑了起來。

     “但那時候我并不知道那個嬰兒是我們的兒子啊。

    ”高行生氣地說。

     “那幹脆為他取名叫光好了。

    ”優美子提議道。

     “還真随便啊。

    ” 高行苦笑着說,但覺得使用“光”這個漢字也不錯。

     三天後,他決定了兒子的名字。

    他為兒子取名叫光琉,發音為“mi─tsu─ru”。

     “不是和光差不多嗎?”優美子說,但随即點了點頭說:“不過,真是個好名字。

    ” 那時候是初夏,白河夫婦從此展開了無比幸福的生活。

    雖然第一次養育孩子,難免手忙腳亂,但高行和優美子從來不覺得辛苦。

     時光飛逝,轉眼之間,光琉已經三歲了。

     夏季的某一天,高行下班回到家,優美子滿臉喜悅地站在門口。

    她手上拿了一張畫紙。

     “你看,這是光琉畫的,我太驚訝了。

    ” “是喔,他畫了什麼?”他才脫了一隻鞋子,立刻接過了畫紙。

     畫紙上用蠟筆畫了一個紅色長方形的東西。

    高行幾天前買了蠟筆回來送他。

     “這是什麼?紅磚嗎?”高行苦笑着問。

    三歲的孩子隻能畫出這種程度的東西,但當母親的仍然興奮不已。

     “你看不出來嗎?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一看顔色就知道了。

    ” “顔色?”高行再度打量畫紙,發現長方形的東西并非隻是用紅色的蠟筆塗顔色而已,而是用幾種不同的顔色塗在一起。

    “我好像在哪裡看過這個顔色。

    ” “對不對?對不對?”優美子滿臉喜悅,“到底是什麼顔色呢?老公,你知道嗎?” 高行拿着畫沿着走廊走了進去,打開走廊盡頭的門,那裡是一間小客廳,連着開放式廚房和飯廳。

    他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解開領帶,巡視四周。

    當他的視線移向廚房時,找到了答案。

     “是冰箱嗎?” “答對了。

    ”優美子拍着手,“是不是很厲害?” “嗯。

    ”高行發出感歎的聲音。

    畫紙上的顔色和他們家的冰箱顔色一模一樣,簡直就像是色卡。

    即使大人也很難畫出完全相同的顔色。

     “為什麼畫冰箱?” “他說顔色最漂亮。

    我看了他用過的蠟筆,發現八種顔色都用過了。

    你了解我的意思嗎?在他畫畫之前,那些蠟筆都是全新的,他為了畫冰箱的顔色,用了所有的蠟筆。

    ”優美子雙眼發亮地說。

     高行再度将畫紙和實際的冰箱比較,即使對比多次,仍然覺得兩種顔色完全相同。

     “太厲害了。

    ” “對不對?” “光琉在哪裡?” “在隔壁房間。

    ” 高行打開紙拉門,探頭向隔壁的和室張望,看到了身穿水藍色背心的光琉矮小的背影。

    光琉蹲在和室中央,正全神貫注地在新的畫紙上畫着什麼。

    “你在畫什麼?”高行在他背後問道。

     光琉轉過身,露出燦爛的笑容,再度低頭畫畫。

    嚴格來說,他并不是在畫,而是用蠟筆塗顔色而已。

    他把一支又一支蠟筆從盒子裡拿出來,塗在畫紙上。

     高行坐在他身旁,靜靜地等待,想知道他這次會畫什麼。

    畫紙被暗綠色,或者說是草綠色的顔色占據。

    高行巡視房間,立刻知道他在畫什麼。

     是牆壁的顔色。

    這間和室牆壁的顔色和光琉正在畫的顔色完全一樣。

     高行把優美子叫了過來,優美子也立刻知道兒子在畫什麼。

     “太厲害了,原來這個牆壁的顔色是用各種顔色混合起來的。

    ”她拿起光琉用過的蠟筆,語帶佩服地說道。

     “不過真的有點奇怪。

    ”高行說。

     “什麼奇怪?” “通常畫畫不是會畫某種形狀嗎?從來沒有聽過有小孩子對形狀沒有興趣,隻塗上顔色而已。

    還是說,偶爾也會有這種小孩?” “我也不知道,但這樣也很好啊,如果都和其他小孩子一樣太無趣了。

    ”優美子心滿意足地注視着光琉。

    光琉專注地用蠟筆作畫,似乎并沒有聽到父母的對話。

     之後,光琉持續畫畫。

    雖然家裡還有很多其他玩具,但自從他有了蠟筆之後,就對其他玩具完全失去了興趣。

    高行第一次買給他的蠟筆在轉眼之間就變得很短,無法再繼續畫了,高行隻能立刻買新的蠟筆。

     光琉畫的東西仍然是床單、窗簾和枕頭這些普通孩子絕對不會畫的東西,這些東西的色彩都很鮮豔,似乎因此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能夠在畫紙上正确重現那些色彩,他畫客廳地毯的時候最逼真,高行沒有察覺那張畫放在地毯上,還不小心踩到了。

     “這孩子是天才。

    ”有一次,優美子興奮地說,“他是繪畫天才。

    我曾經看過其他孩子的畫,每個孩子都隻是随便用現成的顔色,沒有人像光琉一樣混合多種顔色,更何況他可以畫出和實際一模一樣的顔色。

    ”她在說話時頻頻搖頭,“要不要為他報名參加電視上的兒童節目?” “這算是繪畫才能嗎?”高行看着兒子的畫,偏着頭問。

     “這當然是繪畫才能啊,就好像彈鋼琴,能不能夠正确分辨音色不是很重要嗎?我認為兩者是相同的意思。

    我覺得以後一定要讓光琉走藝術的道路。

    我相信一定會讓衆人大吃一驚。

    ” 優美子心血來潮地說道,就像世間所有對兒女的才華有過度評價的父母,獨自感到興奮不已。

    高行對兒子在色彩方面有如此敏銳感到驚歎的同時,也覺得有這種能夠寵愛孩子的理由也不錯。

     除了這項特殊的才能以外,光琉是一個文靜的普通小孩,隻是高行覺得他似乎太寡言了,有時候兩、三天都沒有聽到他說一句話,但從他能夠理解複雜
0.07430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