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九·居士集卷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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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其好大宮室,以矜世人,則其為事同焉。

    然而佛能箝人情而鼓以禍福,人之趣者常衆而熾,老氏獨好言清淨遠去、靈仙飛化之術,其事冥深,不可質究,則其為常以淡泊無為為務。

    故凡佛氏之動搖興作,為力甚易。

    而道家非遭人主之好尚,不能獨興,其間能自力而不廢者,豈不賢于其徒者哉!知一是已。

    慶曆二年八月八日,廬陵歐陽修記。

     畫舫齋記〈慶曆二年〉 予至滑之三月,即其署東偏之室,治為燕私之居,而名曰畫舫齋。

    齋廣一室,其深七室,以戶相通,凡入予室者如入乎舟中。

    其溫室之奧,則穴其上以為明;其虛室之疏以達,則闌檻其兩旁以為坐立之倚。

    凡偃休于吾齋者,又如偃休乎舟中。

    山石Β,佳花美木之植列于兩檐之外,又似泛乎中流,而左山右林之相映,皆可愛者。

    故因以舟名焉。

     《周易》之象,至于履險蹈難,必曰涉川。

    蓋舟之為物,所以濟險難,而非安居之用也。

    今予治齋于署,以為燕安,而反以舟名之,豈不戾哉?矧予又嘗以罪谪走江湖間,自汴絕淮,浮于大江,至于巴峽,轉而以入于漢沔,計其水行幾萬餘裡,其羁窮不幸而卒遭風波之恐,往往叫号神明以脫須臾之命者數矣。

    當其恐時,顧視前後,凡舟之人非為商賈則必仕宦,因竅自歎,以謂非冒利與不得已者孰肯至是哉?賴天之惠,全活其生,今得除去宿負列官于朝,以來是州,飽廪食而安署居。

    追思曩時山川所曆,舟楫之危,蛟龜之出沒,波濤之洶,宜其寝驚而夢愕。

    而乃忘其險阻,猶以舟名其齋,豈真樂于舟居者邪!然予聞古之人,有逃世遠去江湖之上終身而不肯反者,其必有所樂也。

    苟非冒利于險,有罪而不得已,使順風恬波,傲然枕席之上,一日而千裡,則舟之行豈不樂哉!顧予誠有所未暇,而舫者宴嬉之舟也,姑以名予齋,奚曰不宜?  予友蔡君谟善大書,頗怪偉,将乞其大字以題于楹,懼其疑予之所以名齋者,故具以雲。

    又因以置于壁。

    壬午十二月十二日書。

     王彥章畫像記〈慶曆三年〉 太師王公諱彥章,字子明,郓州壽張人也。

    事梁,為宣義軍節度使,以身死國,葬于鄭州之管城。

    晉天福二年,始贈太師。

    公在梁以智勇聞,梁,晉之争數百戰,其為勇将多矣,而晉人獨畏彥章。

    自乾化後,常與晉戰,屢困莊宗于河上。

    及梁末年,小人趙岩等用事,梁之大臣老将多以讠不見信,皆怒而有怠心,而梁亦盡失河北,事勢已去。

    諸将多懷顧望,獨公奮然自必,不少屈懈,志雖不就,卒死以忠。

    公既死,而梁亦亡矣。

    悲夫!五代終始才五十年,而更十有三君,五易國而八姓,士之不幸而出乎其時,能不污其身得全其節者鮮矣。

    公本武人,不知書,其語質,平生嘗謂人曰:“豹死留皮,人死留名。

    ”蓋其義勇忠信,出于天性而然。

     予于《五代書》,竅有善善惡惡之志,至于公傳,未嘗不感憤歎息,惜乎舊史殘略,不能備公之事。

    康定元年,予以節度判官來此,求于滑人,得公之孫睿所錄家傳,頗多于舊史,其記德勝之戰尤詳。

    又言敬翔怒末帝不肯用公,欲自經于帝前。

    公因用笏畫山川,為禦史彈而見廢。

    又言公五子,其二同父死節。

     此皆舊史無之。

    又雲公在滑,以讠自歸于京師;而史雲召之。

    是時梁兵盡屬段凝,京師羸兵不滿數千,公得保銮五百人之郓州,以力寡敗于中都;而史雲将五千以往者,亦皆非也。

     公之攻德勝也,初受命于帝前,期以三日破敵,梁之将相聞者皆竅笑。

    及破南城,果三日。

    是時莊宗在魏,聞公複用,料公必速攻,自魏馳馬來救,已不及矣。

    莊宗之善料,公之善出奇,何其神哉!今國家罷兵四十年,一旦元昊反,敗軍殺将,連四五年,而攻守之計至今未決。

    予嘗獨持用奇取勝之議,而歎邊将屢失其機,時人聞予說者,或笑以為狂,或忽若不聞,雖予亦惑,不能自信。

    及讀公家傳,至于德勝之捷,乃知古之名将必出于奇,然後能勝。

    然非審于為計者不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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