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三·居士集卷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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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中絕。

    漢興,蓋久而後出,其散亂磨滅,既失其傳,然後諸儒因得措其異說于其間,如《河圖》、《洛書》,怪妄之尤甚者。

    餘嘗哀夫學者知守經以笃信,而不知僞說之亂經也,屢為說以黜之。

    而學者溺其久習之傳,反駭然非餘以一人之見,決千歲不可考之是非,欲奪衆人之所信,徒自守而世莫之從也。

     餘以謂自孔子殁,至今二千歲之間,有一歐陽修者為是說矣。

    又二千歲,焉知無一人焉,與修同其說也?又二千歲,将複有一人焉。

    然則同者至于三,則後之人不待千歲而有也。

    同予說者既衆,則衆人之所溺者可勝而奪也。

    夫六經非一世之書,其将與天地無終極而存也,以無終極視數千歲,于其間頃刻爾。

    是則餘之有待于後者遠矣,非汲汲有求于今世也。

     衡山廖倚,與餘遊三十年。

    已而出其兄之遺文百餘篇号《朱陵編》者,其論《洪範》,以為九疇聖人之法爾,非有龜書出洛之事也。

    餘乃知不待千歲,而有與餘同于今世者。

    始餘之待于後世也,冀有因餘言而同者爾,若者未嘗聞餘言,蓋其意有所合焉。

    然則舉今之世,固有不相求而同者矣,亦何待于數千歲乎!廖氏家衡山,世以能詩知名于湖南。

    而尤好古,能文章,其德行聞于鄉裡,一時賢士皆與之遊。

    以其不達而早死,故不顯于世。

    嗚呼!知所待者,必有時而獲;知所畜者,必有時而施。

    苟有志焉,不必有求而後合。

    餘喜與不相求而兩得也,于是乎書。

    嘉祐六年四月十六日,翰林學士、尚書吏部郎中、知制诰、充史館修撰歐陽修序。

     仲氏文集序〈熙甯元年〉  嗚呼!語稱君子知命。

    所謂命,其果可知乎?貴賤窮亨,用舍進退,得失成敗,其有幸有不幸,或當然而不然,而皆不知其所以然者,則推之于天曰有命。

    夫君子所謂知命者,知此而已。

    蓋小人知在我,故常無所不為;君子知有命,故能無所屈。

    凡士之有材而不用于世,有善而不知于人,至于老死困窮而不悔者,皆推之有命,而不求苟合者也。

     餘讀仲君之文,而想見其人也。

    君諱讷,字樸翁。

    其氣剛,其學古,其材敏。

    其為文抑揚感激,勁正豪邁,似其為人。

    少舉進士,官至尚書屯田員外郎而止。

    君生于有宋百年全盛之際,儒學文章之士得用之時,宜其馳騁上下,發揮其所畜,振耀于當世。

    而獨韬藏抑郁、久伏而不顯者,蓋其不苟屈以合世,故世亦莫之知也,豈非知命之君子欤!餘謂君非徒知命而不苟屈,亦自負其所有者,謂雖抑于一時,必将申于後世而不可掩也。

      君之既殁,富春孫莘老狀其行以告于史,臨川王介甫銘之石以藏諸幽,而餘又序其集以行于世。

    然則君之不苟屈于一時,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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