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八·居士外集卷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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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興七十有五年矣,禮樂文章,可謂太平,而傑然稱王公大人于世者,往往而出,凡士之得身出于斯時者,宜為幸矣,又何必忽近以慕遠,違目而信耳,且安知後之望今不若今之望昔者邪!然其實有若不幸者。

    某生也少,賤而愚,賤則不接乎朝廷之聞,愚故不能與于事,則雖有王公大人者并出,而欲一往識之,乃無一事可因而進焉。

    噫!古之君子在上,不幸而不得出其間。

    今之君子在上,幸而親見矣,又以愚賤見隔,而莫可望焉,是真可闵歎也已。

      然嘗獨念昔有聞于先君大夫者,似有可以藉而為說以幹進于左右者,試一陳之。

    先君之生也,好學勤力,以孤直不自進于時。

    其晚也,始登朝廷,享榮祿,使終不困其志而少申者,蓋實出于大君子之門,則相公之于楊氏,不為無恩矣。

    某不肖,其能繼大先君之世,而又苟欲藉之以有緒于阍人,誠宜獲罪于下執事者矣。

    然而不詢于長者,不謀于蓍龜,而決然用是以自進者,蓋冀萬一得償其素所願焉,雖及門而獲罪,不猶愈于望古而自為恨者邪!言狂計愚,伏惟聰明幸賜察焉。

     與黃校書論文章書 修頓首啟。

    蒙問及邱舍人所示雜文十篇,竊嘗覽之,驚歎不已。

    其《毀譽》等數短篇尤為笃論,然觀其用意在于策論,此古人之所難工,是以不能無小阙。

    其救弊之說甚詳,而革弊未之能至。

    見其弊而識其所以革之者,才識兼通,然後其文博辯而深切,中于時病而不為空言。

    蓋見其弊,必見其所以弊之因,若賈生論秦之失,而推古養太子之禮,此可謂知其本矣。

    然近世應科目文辭,求若此者蓋寡,必欲其極緻,則宜少加意,然後煥乎其不可禦矣。

    文章系乎治亂之說,未易談,況乎愚昧,惡能當此?愧畏愧畏!修謹白。

     與高司谏書〈景祐三年〉 修頓首再拜白司谏足下。

    某年十七時,家随州,見天聖二年進士及第榜,始識足下姓名。

    是時予年少,未與人接,又居遠方,但聞今宋舍人兄弟與葉道卿、鄭天休數人者,以文學大有名,号稱得人。

    而足下廁其間,獨無卓卓可道說者,予固疑足下不知何如人也。

    其後更十一年,予再至京師,足下已為禦史裡行,然猶未暇一識足下之面,但時時于予友尹師魯問足下之賢否,而師魯說足下正直有學問,君子人也,予猶疑之。

    夫正直者不可屈曲,有學問者必能辨是非,以不可屈之節,有能辨是非之明,又為言事之官,而俯仰默默,無異衆人,是果賢者邪?此不得使予之不疑也。

    自足下為谏官來,始得相識,侃然正色,論前世事,曆曆可聽,褒貶是非,無一謬說。

    噫!持此辯以示人,孰不愛之?雖予亦疑足下真君子也。

    是予自聞足下之名及相識,凡十有四年,而三疑之。

    今者推其實迹而較之,然後決知足下非君子也。

     前日範希文貶官後,與足下相見于安道家,足下诋诮希文為人。

    予始聞之,疑是戲言;及見師魯,亦說足下深非希文所為,然後其疑遂決。

    希文平生剛正,好學通古今,其立朝有本末,天下所共知,今又以言事觸宰相得罪。

    足下既不能為辨其非辜,又畏有識者之責己,遂随而诋之,以為當黜。

    是可怪也。

    夫人之性,剛果懦軟,禀之于天,不可勉強,雖聖人亦不以不能責人之必能。

    今足下家有老母,身惜官位,懼饑寒而顧利祿,不敢一忤宰相以近刑禍,此乃庸人之常情,不過作一不才谏官爾。

    雖朝廷君子,亦将闵足下之不能,而不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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