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六·居士外集卷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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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伯以名聲為缰鎖。

    夫軒裳、輝華,人之所甚欲,彼豈惡之邪?蓋将有激雲爾。

    是以君子輕去就,随卷舒,富貴不可誘。

    故其氣浩然,勇過乎贲、育,毀譽不以屑,其量恬然不見于喜愠。

    能及是者,達人之節而大方之家乎! 希則茂才入官,三舉進士不利,命乎數奇。

    時不見用,宜其夷然拂衣,師心自往,推否泰以消息,輕寄物之去來,淵乎其大雅之君子,而幾類于昔賢者乎!  餘自來上都,寓谒舍,化衣京{鹿土}、穿履金門者,再見春矣。

    會天子方向儒學,招徕俊良,開賢科,命鄉舉,而四方之傑贲貢函詣公車者,十百千數。

    餘雖後進晚出,而掎裳摩趺攘臂以遊其間,交者固已多矣。

    晚方得君,傾蓋道塗,一笑相樂,形忘乎外,心照乎内,雖濠梁之遊不若是也。

    未幾,君召試中台,以枉于有司,奪席見罷。

    紳議者鹹傷冤之,君方澹乎沖襟,竟于使人不能窺也。

    後數日,贲裝具舟,泛然東下。

    以餘辱交者,索言以為贈。

     夫恢識宇以見乎遠,窮倚伏以至于命,此非可為淺見寡聞者道也。

    希則,達人爾,可一言之。

    昔公孫嘗退歸,鄉人再推,射策遂第一,更生書數十上,每聞報罷,而終為漢名臣。

    以希則之資材識業而沈冥郁堙者,豈非天将張之而固翕之邪?不然,何回而若此也?夫良工晚成者器之大,後發先至者骥之良。

    異日垂光虹,濯發雲漢,使諸儒後生企仰而不暇,此固希則褚囊中所畜爾,豈假予說言之哉?觞行酒半,坐者皆欲去,操觚率然,辭不逮意。

    同年景山、欽之、識之亦賦詩以為别,則祖離道舊之情備之矣,此不複雲。

     送陳經秀才序〈明道元年〉 伊出陸渾,略國南,絕山而下,東以會河。

    山夾水東西,北直國門,當雙阙。

    隋炀帝初營宮洛陽,登邙山南望,曰:“此豈非龍門邪!”世因謂之龍門,非《禹貢》所謂導河自積石而号龍門者也。

    然山形中斷,岩崖缺砑,若斷若钅兔。

    當禹之治水九州,披山斬木,遍行天下,凡水之破山而出之者,皆禹鑿之,豈必龍門?然伊之流最清淺,水濺濺鳴石間。

    刺舟随波,可為浮泛;釣鲂擉鼈,可供膳羞。

    山兩麓浸流,中無岩嶄頹怪盤絕之險。

    而可以登高顧望。

    自長夏而往,才十八裡,可以朝遊而暮歸。

    故人之遊此者,欣然得山水之樂,而未嘗有筋骸之勞,雖數至不厭也。

     然洛陽西都,來此者多達官尊重,不可辄輕出。

    幸時一往,則驺奴從騎,吏屬遮道,唱呵後先,前傧旁扶,登覽未周、意已怠矣。

    故非有激流上下,與魚鳥相傲然徒倚之适也。

    然能得此者,惟卑且閑者宜之。

    修為從事,子聰參軍,應之主縣簿,秀才陳生旅遊,皆卑且閑者,因相與期于茲。

    夜宿西峰,步月松林間,登山上方,路窮而返。

    明日,上香山石樓,聽八節灘,晚泛舟,傍山足夷猶而下,賦詩飲酒,暮已歸。

    後三日,陳生告予且西。

    予方得生,喜與之遊也,又遽去,因書其所以遊以贈其行。

     送梅聖俞歸河陽序〈明道元年〉 至寶潛乎山川之幽,而能先群物以貴于世者,負其有異而已。

    故珠潛于泥,玉潛于璞,不與夫蜃蛤、珉石混而棄者,其先膺美澤之氣,輝然特見于外也。

    士固有潛乎卑位,而與夫庸庸之流俯仰上下,然卒不混者,其文章才美之光氣,亦有輝然而特見者矣。

    然求珠者必之乎海,求玉者必之乎藍田,求賢士者必之乎通邑大都,據其會,就其名,而擇其精焉爾。

    洛陽,天子之西都,距京師不數驿,紳仕宦雜然而處,其亦珠玉之淵海欤!予方據是而擇之,獨得于梅君聖俞,其所謂輝然特見而精者邪! 聖俞志高而行潔,氣秀而色和,嶄然獨出于衆人中。

    初為河南主簿,以親嫌移佐河陽,常喜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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