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三·居士外集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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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之,得唐《昌黎先生文集》六卷,脫落颠倒無次序,因乞李氏以歸。

    讀之,見其言深厚而雄博,然予猶少,未能悉究其義,徒見其浩然無涯,若可愛。

     是時天下學者楊、劉之作,号為時文,能者取科第,擅名聲,以誇榮當世,未嘗有道韓文者。

    予亦方舉進士,以禮部詩賦為事。

    年十有七試于州,為有司所黜。

    因取所藏韓氏之文複閱之,則喟然歎曰:學者當至于是而止爾!因怪時人之不道,而顧己亦未暇學,徒時時獨念于予心,以謂方從進士幹祿以養親,苟得祿矣,當盡力于斯文,以償其素志。

     後七年,舉進士及第,官于洛陽。

    而尹師魯之徒皆在,遂相與作為古文。

    因出所藏《昌黎集》而補綴之,求人家所有舊本而校定之。

    其後天下學者亦漸趨于古,而韓文遂行于世,至于今蓋三十餘年矣,學者非韓不學也,可謂盛矣。

     嗚呼!道固有行于遠而止于近,有忽于往而貴于今者,非惟世俗好惡之使然,亦其理有當然者。

    而孔、孟皇皇于一時,而師法于千萬世。

    韓氏之文沒而不見者二百年,而後大施于今,此又非特好惡之所上下,蓋其久而愈明,不可磨滅,雖蔽于暫而終耀于無窮者,其道當然也。

     予之始得于韓也,當其沉沒棄廢之時,予固知其不足以追時好而取勢利,于是就而學之,則予之所為者,豈所以急名譽而幹勢利之用哉?亦志乎久而已矣。

    故予之仕,于進不為喜、退不為懼者,蓋其志先定而所學者宜然也。

      集本出于蜀,文字刻畫頗精于今世俗本,而脫缪尤多。

    凡三十年間,聞人有善本者,必求而改正之。

    其最後卷帙不足,今不複補者,重增其故也。

    予家藏書萬卷,獨《昌黎先生集》為舊物也。

    嗚呼!韓氏之文、之道,萬世所共尊,天下所共傳而有也。

    予于此本,特以其舊物而尤惜之。

     題薛公期畫〈嘉祐八年〉 善言畫者多雲鬼神易為工,以謂畫以形似為難,鬼神人不見也。

    然至其陰威慘淡,變化超騰,而窮奇極怪,使人見辄驚絕,及徐而定視,則千狀萬态,筆簡而意足,是不亦為難哉?此畫雖傳自妙本,然其筆力精勁,亦自有嘉處。

    嘉祐八年仲春旬休日,竊覽而嘉之,題還薛公期書室。

    廬陵歐陽修題。

     跋杜祁公書〈嘉祐八年〉  右杜祁公墨迹。

    公當景祐中,為禦史中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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