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居士集卷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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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又新,妄狂險谲之士,其言難信,頗疑非羽之說。

    及得浮槎山水,然後益以羽為知水者。

    浮槎與龍池山,皆在廬州界中,較其水味,不及浮槎遠甚。

    而又新所記以龍池為第十,浮槎之水棄而不錄,以此知其所失多矣。

    羽則不然,其論曰:“山水上,江次之,井為下。

    山水:乳泉、石池漫流者上。

    ”其言雖簡,而于論水盡矣。

     浮槎之水,發自李侯。

    嘉祐二年,李侯以鎮東軍留後出守廬州,因遊金陵,登蔣山,飲其水。

    既又登浮槎,至其山,上有石池,涓涓可愛,蓋羽所謂浮泉漫流者也。

    飲之而甘,乃考圖記,問于故老,得其事迹,因以其水遺餘于京師。

    予報之曰:李侯可謂賢矣。

      夫窮天下之物無不得其欲者,富貴者之樂也。

    至于蔭長松,藉豐草,聽山溜之潺,飲石泉之滴瀝,此山林者之樂也。

    而山林之士視天下之樂,不一動其心。

    其有欲于心,顧力不可得而止者,乃能退而獲樂于斯。

    彼富貴者之能緻物矣,而其不可兼者,惟山林之樂爾。

    惟富貴者而不得兼,然後貧賤之士有以自足而高世。

    其不能兩得,亦其理與勢之然欤。

    今李侯生長富貴,厭于耳目,又知山林之為樂,至于攀緣上下,幽隐窮絕,人所不及者皆能得之,其兼取于物者可謂多矣。

     李侯折節好學,喜交賢士,敏于為政,所至有能名。

     凡物不能自見而待人以彰者有矣,其物未必可貴而因人以重者亦有矣。

    故予為志其事,俾世知斯泉發自李侯始也。

    三年二月二十有四日,廬陵歐陽修記。

     有美堂記〈嘉祐四年〉 嘉祐二年,龍圖閣直學士、尚書吏部郎中梅公出守于杭,于其行也,天子寵之以詩,于是始作有美之堂,蓋取賜詩之首章而名之,以為杭人之榮。

    然公之甚愛斯堂也,雖去而不忘,今年自金陵遣人走京師,命予志之,其請至六七而不倦。

    予乃為之言曰: 夫舉天下之至美與其樂,有不得而兼焉者多矣。

    故窮山水登臨之美者,必之乎寬閑之野、寂寞之鄉而後得焉;覽人物之盛麗、誇都邑之雄富者,必據乎四達之沖、舟車之會而後足焉。

    蓋彼放心于物外,而此娛意于繁華,二者各有适焉。

    然其為樂,不得而兼也。

      今夫所謂羅浮、天台、衡嶽、廬阜,洞庭之廣,三峽之險,号為東南奇偉秀絕者,乃皆在乎下州小邑、僻陋之邦,此幽潛之士、窮愁放逐之臣之所樂也。

     若乃四方之所聚,百貨之所交,物盛人衆,為一都會,而又能兼有山水之美,以資富貴之娛者,惟金陵、錢塘,然二邦皆僭竅于混世。

    及聖宋受命,海内為一,金陵以後服見誅,今其江山雖在,而頹垣廢址,荒煙野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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