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地獄無門投進來

關燈
入一個掙紮不醒的夢境裡,全身都被禁制住了。

     朱乃魁又在恐懼的叫喚:“五哥,五哥,你沒事吧?” 用力摔摔頭,郎五像生了一場大病也似,聲音潺弱:“還好,乃魁,我們沖是不沖?” 朱乃魁沉默俄頃,一橫心道:“待在這裡,隻是叫他零宰碎割,死路一條,五哥,沖一沖或許尚有機會……” 郎五猛然大吼:“沖!” “沖”字出口,他已一躍七尺,人在半空候忽一個倒翻斤鬥,“呼”的一聲飛快向廟門那邊掠去。

     朱乃魁和郎五幾乎是齊一動作,身形暴出,有若一頭牯牛般奮力沖刺,形走風生,倒像一座肉山在挪移。

     就在他們雙雙往外突圍的瞬間,廟門循上有如瀉下一蓬光雨、一片落星、一道直挂的瀑布,尖厲的破空之聲淬然嘯呼而起,懲般銳勁的力道湧合回卷,郎五首先鬼叫着撲地狂滾,像煞葫蘆溜跌,朱乃魁的流星錘迅速連環閃擊,卻在密集的“叮當”碰撞聲中疊次反彈,他也好漢不吃眼前虧,身軀驟拳,亡命般幾個跟頭倒翻回來。

     于是就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切情況立即靜止下來,光焰消失了,寒氣飄散,破廟内靜蕩蕩的,看不出丁點異狀。

     朱乃魁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疊聲嗆咳着:“五……哥,五……哥,咳咳,你在哪裡?你還安好吧? 大哥……咳……” 好不容易才從地下撐持着半坐起來,郎五是一頭一臉的灰土:“乃魁,我在這裡……你受傷了沒有?” 混身上下檢點了一次,朱乃魁憋着嗓音道:”除開先前肩上挨的一記,倒沒有其它傷口,五哥,你呢?” 郎五挫着牙道:“我臉盤上挂彩,傷得怎麼樣還不知道,隻覺得下巴颚上火辣辣的一陣陣刺痛……乃魁,姓雍的居心惡毒,他是要─寸寸的活剔我們……” 朱乃魁激靈靈的訂了個哆嗦,暗影裡看不清他的臉色,促卻笃定不會好看:“五哥,事到如今,也顧不得顔面了,我們再不求救,眼瞅着便性命難保,好死不如賴活着,丢人顯眼隻有這一遭一……” 郎五尚在猶豫:“這未免過于難堪了,乃魁,他們與你的關系不同,你厚厚臉皮也就罷了,我好歹總有點行情,這不等于拿把土朝自家面盤上抹麼?” 幹咳─聲,朱乃魁急切的道:“五哥,什麼時候了,你還顧面子?人可隻有一條命,如果命都沒了,面子更到哪裡去找?你想開點,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郎五沙着聲音道:“也罷,便算我時運不濟……” 朱乃魁的嗓門一下子拉大了,活脫他的喉嚨裡裝了一─具大喇叭:“師叔,師叔啊,七姨,七姨,我們被姓雍的一夥人馬困在此地了,情況危急,命在旦夕,請師叔和七姨快快來救命啊……” 喊叫過一輪之後,他又連忙低促的招呼郎五:“你也叫呀,五哥,我一個人音量不夠,兩個人一起喊,聲音大得多……” 郎五十分尴尬的道:“這,這個……” 朱乃魁着急的道:“快,五哥,跟我一塊叫……師叔,你老人家快來救命啊,七姨、七姨,我們已經陷入重圍啦,眼看着便要不支,便要被人宰殺啦!” 郎五無可奈何,橫豎把臉面豁出去了:“救命、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們哪……” 二人聲調之大猶在其次,那種凄厲悠長的腔韻更似狼啤、聽入人耳,簡直要命,破廟頂端的塵土受到聲浪的震動,正緩緩紛落,而躲在角隅的任非不由得雙手按耳朵,差點就被他們喊瘋了。

     ……片雞毛子怪叫裡,廟東側坍塌的那片破牆外忽然人影閃晃,兩條大漢掠身搶入,同時火光倏閃,兩管火折子業已燃亮……跳動的光芒映照着人臉,乖乖,那不正是出去追人追到如今的“血狼”單彪和他的夥計“毒狼”羅銳麼? 郎五同朱乃魁面對火折子照亮下的兩張臉孔,不由得齊齊雖然停聲,目蹬口呆的望着那兩條“人狼”,模樣之窘迫羞慚、可謂無以複加,如果地下有道縫隙,他們隻怕早鑽進去了!單彪和羅銳亦不免滿面迷憫之色,他們愣愣的打量着郎五與朱乃魁,一時之間,還真不敢斷定這兩位老兄是不是起了癫狂? 用力在臉孔上抹了一把,郎五滿肚皮的悶氣:“你們怎麼搞到現在才回來?隻差一步我和老二就遭人家的毒手……” 單彪的目光迅速遊移于破廟的四周,卻疑惑不解的道:“五哥,廟裡空無一人,你們卻是遭到哪一個的毒手? 任非那老家夥又去了何處?我們是在半裡之外聽到這邊的呼号聲,唯恐五哥與朱二哥發生意外,才特别加勁趕了回來……” 郎五與朱乃魁面面相面面相觑人心中那股子窩囊就甭提了,他們跟着朝廟裡搜視,這一看,禁不住瞠目結舌……單彪說的一點不錯,整片破廟裡,空蕩蕩的何來人影?甚至連他娘的任非也不見啦!―― ocrstation掃校
0.11178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