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斷腸笠箭

關燈
來到“幹溪鋪”這個唯一尚在君惟明掌握下的秘密處所,很快的已經過去四天了,現在,是第五天。

     剛用完了早點,君惟明淺飲過一杯熱騰騰的香茗後,獨自一個人到後院散步。

    這後院子裡實在太缺少點綴,除了幾盆凋零枯萎了的盆景之外,就隻有靠着牆邊的一條石椅了,君惟明背負着手,順着磚牆下面緩緩踱着方步。

    他已換了一身閃亮亮的銀白色錦袍,腰間圍着一條灑金色镂空斷腸花圖式的玉帶,粉底青緞鞋,袍袖袖口上也一樣精繡着一朵金燦燦的斷腸花。

    襯着他往上梳起,绾以白玉束發冠的黑潤頭.發,看上去,他整個人是如此的英俊挺拔,卓然不群,又如此的灑逸儒雅,意韻悠遠。

    清爽極了,高貴極了,也雍容極了! 屋後的門兒輕啟,一身大紅的金薇娉婷行出。

    她紅衣裙紅繡鞋,鬓腳又插上那朵嬌豔妩媚的紅色“玉盞花”,顯得無比的俏麗娟秀,美得尖銳,美得令人不敢仰視,甚至她那張吹彈得破的粉嫩臉蛋兒上,也有着那麼一抹俏生的嫣紅朱酡呢。

     君惟明象欣賞一朵名花似的注視着金薇,贊美的道: “喂,好美。

    ”金薇臉兒更紅了,也癡迷的望着對方,目光中透露出一些兒喜悅,一些兒欽慕,一些兒盼切,一些兒悠恍,她微微垂下頸項,道: “你更不差,君惟明哈哈笑道: “若把你比喻成一朵花兒,金薇。

    你說你會象一朵什麼樣的花呢?牡丹?不,太俗膩,水仙?也不,太清瘠,玫瑰?有些美得潑辣,木槿;太平淡,我看,你是象一朵――” 金薇淺笑道: “我發邊的‘玉盞花’?”君惟明搖搖頭,道: “玉盞豔而嬌,能耐初霜之苦,盛開在絕崖邊沿。

    好是好,隻是太過孤傲,太過難攀。

    我看看你還是象我袖口的這種‘斷腸花’――” 說着,君惟明兩手袍袖微抖,袖口各自縷繡着的一朵斷腸花煥然金燦燦的閃光,在袍面的翻動下,那兩朵金色斷腸花輕輕顫跳了,給予人一種似要脫袖飛躍至地上的感覺,那兩朵怪異的花兒.似是活了! 目光注視著君惟明袍袖上的花式,又緩緩移注于君惟明面龐,金薇微帶詫異的道: “你繡在袍袖上的花叫‘斷腸花’?這名字好生凄涼。

    為什麼你把我喻成這種花?”君惟明深沉的一笑,道: “世上所有千百種知名花裡,我獨獨喜愛這種花,它名日‘斷腸’,因為它有一個斷人肝腸的故事……現在,我們且不去追溯那個凄涼的故事,因為那總是脫不了一個悲慘結局的,我們隻談論這花的本身,它在中原一帶絕無僅有,難以發現,它隻生長在大漠邊緣的荒石石隙中。

    ” “這種花,唯有在夕陽将下,晚霞漫天的黃昏時分才會盛開。

    而且,開的時間極為短促,它迎向凄豔的餘晖,展開它美麗而迷人的花瓣。

    縱然它開放的前後時間極為短促,夜幕垂臨後即已凋謝。

    但從頭至尾全是它生命中最絢燦,也是最美麗的季節,而它又在最令人迷戀的一天之黃昏綻展。

    ” “黃昏往往代表晚遲,代表逝沒,可是,無可置疑的,黃昏也是最凄迷而又絢麗的。

    在最美的時候展露最美最精華的過程,縱然這個過程極其快速,不也是天下最完美的滿足麼?又有什麼遺憾和悲惜的呢?”金薇幽幽地道, “你這論調很怪,很令人顫粟――一種美的顫栗。

    ”君惟明淡淡一笑,道: “當然,我也希望你能在最燦麗的時刻展露你最華美的人生,不過……我更希望你不要凋零得那麼早。

    ”金薇迷惘的道: “我……會嗎?”君惟明安詳的道: “我想你會的,因為,‘斷腸花’沾淚即謝,可是,你卻能生活在淡水中而不萎縮,金薇,你比這花堅強有力!” 金薇凝視着君惟明,輕輕的道: “君公子,從你的外表、舉止、談吐上來看,和你的本人的心性作風根本截然不同。

    你應該是一位有着先天悲憫氣質的才子儒士,而不應該是一位雄霸一方的武林大豪……”君惟明唇角微勾,淡淡一笑道: “我們如果相處得長久一點,你就會明白,我是融合了這兩種迥然相異的性格,有時,連我自己也覺得好笑。

    這有如一個舞文弄墨的秀才,在他平常的時候,卻是以幹屠夫為業,相當矛盾,但卻也會抵觸的适應下來。

    天下之大不光是人的性格,連朝綱國政,傳統習俗,不也有常常矛盾的時候麼?”金薇點頭道: “你說得對,君公子,你不僅是外貌高貴,内在裡,你更有一肚子真才實學!”君惟明拱拱手,潇灑的道: “缪獎了,我真是卻之不恭,受之有愧呢!”金薇向前一步,正想再說什麼,後院的那扇門扉已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叩擊聲: “咚――”“咚――”“咚――”“咚!”“咚!”“咚!”三徐三急: 一名灰衣大漢聞聲自屋裡奔出欲待上前拔門啟門,君惟明向那漢子擺擺手,沉聲道: “我來!” 那名灰衣大漢立即躬身退後,君惟明親自舉步來到門邊,輕輕将門闩拔起。

    門兒開處,方青谷已提着個大包袱閃身而進,同時,他後面還緊緊跟随着另一個人。

    那個人
0.08830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