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金鼓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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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連連點頭,感動的道: “我明白,衣彪,我全明白……”嘴唇張合着,衣彪又扭曲着臉孔道: “公子……可是童剛陷害了你?”君惟明恨不遏的切齒道: “正是這厮!”吐了口氣,衣彪喃喃的道: “我們……早就猜到是他了……自他接掌了‘鐵衛府’……這裡即變成了一座人間地獄……”君惟明咬咬牙,道: “時間急迫,衣彪,我們在此不能多談,容我馬上救你出去!”衣彪苦澀的一笑,悲痛的道: “公子無庸費神了……我被他們關入這‘血牢’中已有一個多月之久……又遭受到無數次酷刑,非但骨碎肉腐,無一完整之處,就連内腑也損傷極重……公子……我知道我尚能支撐到今天不死的原因……全是憑一口氣,一個希望……希望能再見到你……老希望能放下心……得到一點暴虐必亡,我府重光的保證……”君惟明以泣血般的聲音,堅定的道: “我答應你,衣彪,這是毫無疑問的!” 經慣了生與死的場合,也曆盡了殘酷與血腥的悲涼旅途,君惟明知道一個人在将要死去之前,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神情,那不僅是指膚體的傷病而言,當一個人不久于人世的時候,他的談吐、意念、韻調,便往往都是那般灰蒼而又凄黯的了,有如一盞将滅的油燈,枯竭萎澀,一頭久病的野獸,對月尖嘶,都是絕望又悲凄的,如今,衣彪便正是這樣的了…… 衣彪悲切的道: “公子……請不要為我們悲傷……在我府重光的那天,隻要公子能收集起我們的骨骸,埋葬在一起,使我們的魂魄不至飄散……流蕩,也就……夠了……”鐵打的漢子如君惟朋,也忍不住熱淚盈眶,他悲憤的道: “衣彪,我發誓要替你們報仇雪恨!”衣彪慘然一笑,道: “公子……今日一會,自此永訣……我們這些人全已命在旦夕,不久于世了……無論在幽明兩界,我們俱是禱佑你,老長命百歲,前程輝煌……”君惟明強力抑止目眶中滾動的淚水,激動的道: “衣彪,我要設法救你們出去,說不定你們還可以醫得好!”衣彪孱弱的搖搖頭,道: “沒有法子了……公子,關在‘血牢’的這些人,最輕的也隻算能芍延殘喘多活幾天而已……污水中的毒素業已浸心蝕骨,那些酷刑後所造成的傷害更不用說了……”君惟明急道: “衣彪,你不要灰心,不要沮喪,且聽我說……”衣彪淚滲血淌,嘶啞的叫: “叩别公子,公子多保重啊!” “克擦”一聲,響起在君惟明剛持阻止之前,衣彪已經自行咬切舌根自殺,他緊閉的嘴唇中,有一絲稠粘的鮮血緩緩淌下,全身也猛力震了震,然後,他那雙潰爛失神的眸字,帶着一抹慘笑注視君惟明,目光逐漸散亂、黯淡,終于,他的頭也軟搭搭的無力垂落! 無比深沉的悲痛與仇恨啃齧着君惟明的心,他的心被撕成碎片,變得血腐腐的了,大吼一聲,君惟明瘋狂似的猛揮漢掌,動作如飛般削斷那些木柱上綁人的粗索,隻見他忽上忽下,倏來倏往,水聲響動,索折柱裂裡,須臾之間他已經把木柱上的十六個人全解了下來,安安穩穩的擺到了石階之-上! 這時―― 早在牢門外把風的曹敦力,正好急匆匆的趕了進來,他滿額大汗,呼吸急促,剛一進門,使低切的叫: “公子,君公子,事情辦妥了不曾?我們要馬上離開了,場面有變化啦,再不走恐怕麻煩就更大――” 曹敦力突然将未講完的一小截話尾咽回肚去,目瞪口呆的注視着石階下的情景――在青瑩瑩鬼火般的慘黯油燈暈下,幻映出那十六個不成人形的軀體來,那十六個人分别排卧在兩級石階上,他們的上半身瘦骨支立,枯黃臘幹,下半身,卻腫漲如鼓,浮泡成一種死豬肉般的慘白泛灰,兩腿兩股間的肌肉全潰爛腐裂了,有的翻卷,有的成瘰疬下垂,更露出腿股間的森森白骨來,甚至,連那白骨也全被污水浸蝕成黯青的了,腿骨上還沾粘着絲絲碎肉筋脈……十六張臉有如十六顆骷髅頭,灰黃、枯槁、嶙峋,便算是隻剩皮包骨吧,那包骨的一層又何嘗是完整的呢?業已布滿了斑斑傷痕,不成形狀了…… 鼻管中聞着這十六個人身上所發出的那股惡臭,眼睛裡看着這種慘絕人寰的恐怖,任是曹敦力見多了場面,也不禁一下子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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