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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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展戀愛關系”。

     阿公聽完垂了頭,沒回答,沒應聲,半天才說既然已經報告組織那就請組織做主吧。

    但實際上阿公的臉色他們看得心驚,他好像垮掉了——媽媽流着淚一樣一樣數:“眉毛垮掉了,嘴巴垮掉了,肩膀垮掉了,腰背垮掉了。

    我對不起阿公啊,傷透他的心。

    ” 我想起早上檀生爸爸說的“四十裡”“四千裡”的話,阿公是巴不得大女兒在鎮上安家。

     “難道阿公阿嬷之前完全不知道嗎?你們瞞得那麼嚴實?”我心裡歎口氣,“龍門共仰無雙景,珠浦先開第一亭”。

     “那個時候部隊上是不能私自談戀愛的,要打報告。

    ”媽媽說,“我們不敢告訴人也是沒有辦法呀,組織還不知道别人都知道了,這個你叫組織怎麼想?這不是欺騙組織嗎?犯錯誤是要寫進檔案的!——但實際上,嗯,我們并沒打戀愛報告,我們誰也沒告訴……” “可阿公是喜歡爸爸的對吧?我聽您話裡的意思,不然怎麼會領到屋裡單獨談話。

    ” “何止喜歡,那時候老郁最先認識的是我爸。

    我爸一開始就對他印象很好,講這個兵仔,有文化又力向[力向:潮州話賣力、努力。

    ]勤奮,将來會有出息。

    ” 現在一想,阿公認識檀生爸爸,喜歡這個兵仔,可不就該是遲早的嗎?小郁同志是衛生員,老陳大夫在鄉間運營一家私人診所,一老一少算是同行。

     那時部隊剛來不久,北方兵仔們水土不服嚴重,醫務室缺醫少藥也沒經驗,小郁同志在和平時代也忙亂得像打仗。

    有次一位戰友捂着肚子嗷嗷喊痛,在床上打滾,還吐了帶血的黏液。

    問了各種情況就是查不清病因,小郁同志隻能背着他去往潮州城區的醫院。

    路上經過陳大夫的診所,雖然招牌上寫明診治眼耳鼻喉,但紅十字畢竟是紅十字,他進來想着碰碰運氣。

    結果陳大夫看一眼問了兩句話就樂了——“你吃菠蘿了?”“吃了多少?”原來這位病号不知厲害,貪饞菠蘿美味一氣兒幹掉兩個,胃病發作黏膜出血。

    問他他卻不敢說,因為是背着大夥兒偷吃獨食。

    病根找到,用不着上潮州城區了,小郁同志很快就做出處置,陳大夫一聽全都正确,因此對這醫務兵仔相當賞識。

    尤其贊歎他頂着烈日咬着牙把壯碩的戰友背來又背去,一句廢話不說,一點嫌怨沒有,年紀輕輕已堅定踐行醫者仁心。

     這之後來往漸密。

    他二人看着像師徒,但老陳大夫謙遜,雖然常常給小郁同志講解醫理、分析醫案,卻一定不肯以老師自居,隻笑道“忘年之交”,甚至還很願意多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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